空带宵宫去尘歌壶的那天，天气很好。
宵宫一进门就被庭院里的花圃吸引了，蹲在花圃前看了很久，说这些花比离岛的还好看。
诺艾尔正在花圃旁边浇水，看到宵宫蹲在那里，两人就花的事情聊了起来。
安柏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一块刚烤好的饼干，问宵宫要不要尝尝。
宵宫接过饼干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说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饼干。
丽莎靠在书房门口，手中拿着一本书，紫色的眼眸带着一丝笑意，看着庭院里那个红发的少女像一团火一样在各个角落跳跃。
芭芭拉在回廊上喝茶，芭芭拉小声问琴“她就是宵宫小姐吗”，琴点了点头，嘴角带着温柔的笑。芭芭拉说“她好活泼”，琴说“是啊”。
宵宫在尘歌壶待了半天，认识了每一个人。她和安柏比赛飞了两次，都输了。
和胡桃聊了聊生意经，胡桃说往生堂也做烟花生意，只是不是主营业务，宵宫说那我们可以合作，胡桃说好啊。
和香菱交换了食谱，宵宫教香菱做稻妻的团子，香菱教宵宫做璃月的麻婆豆腐，两个人的厨房炸了一次，诺艾尔去收拾了。
和刻晴说了一会儿话，刻晴问她离岛的贸易情况，宵宫说不太懂，但她认识一个很懂的人叫长门，可以介绍给刻晴认识。刻晴说好。
傍晚的时候，宵宫要回去了。
离岛的烟花店明天还有订单，她不能在外面过夜。
空送她到门口，宵宫转过身，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跑进了光门。
派蒙飘在旁边，捂着眼睛，手指缝张得很大。
空站在门口，看着光门慢慢合拢，伸手摸了摸脸上那个吻残留的温度。
他以为这已经很“热闹”了。
他不知道，真正的“热闹”还在后面。
几天后，空说要带几位客人来。
但是他没有想到是，这一天，女孩们破天荒的都在，跟商量好了一样。
影走进尘歌壶的那一瞬间，庭院里的空气凝固了。
不是比喻。
雷神的威压不是她能完全收敛的东西，即使她已经尽力压制，即使她今天只穿了一件素色的和服、没有带刀、头发只是简单地披着，那种属于神明的、跨越了人神之别的气场还是像潮水一样漫过了庭院的每一个角落。
安柏手中的饼干掉了。
她蹲下去捡，手指碰到饼干的瞬间，抬头看到了影的脸，然后整个人僵住了，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像一尊雕塑。
胡桃正在和香菱争辩一道菜该放多少辣椒，争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嘴巴还张着，眼睛却直直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香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手中的锅铲滑落，砸在灶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丽莎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她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见过神明——蒙德的风神就在她身边，只是一个不正经的吟游诗人，喝醉了酒会躺在教堂门口睡觉，让人很难把他和“神明”两个字联系起来。
但眼前这位不一样。她没有任何伪装，没有任何掩饰，她就是神明本尊。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不需要任何证明的威严，让丽莎这种见多识广的人也忍不住在心中吸了一口凉气。
影站在庭院中，环顾四周。
她的目光扫过花圃，扫过池塘，扫过回廊，扫过那些站在各处、表情各异的女孩们。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但她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让所有人的心跳加速了。
神子从影身后走出来，手中拿着一本轻小说，姿态慵懒而从容，和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紫色的眼眸扫过庭院里那些僵住的人，笑意更深了。
“别紧张，”神子的声音轻快得像在聊天气，“她又不会吃了你们。”
没有人笑。
真最后一个从光门中走出来。
她穿着那件浅紫色的、绣着白色樱花的和服，长发垂到腰际，手中没有拿任何东西，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她的气场和影完全不同，没有压迫感，没有威严，只有一种让人想要靠近的、温暖的、像春天的风一样的气息。
但安柏认出了她。
不是因为她见过真——她不可能见过，真五百年前就陨落了。
而是因为她的脸。她和影太像了，像到任何人看到她们站在一起都会立刻明白她们是什么关系。
“两个……两个将军大人？”安柏的声音在发抖。
芭芭拉紧紧攥着琴的袖子，指节泛白。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她想说点什么，但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诺艾尔站在花圃边，手中还握着浇花的水壶。
水壶歪了，水从壶口流出来，浇在她自己的脚上，她浑然不觉。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循环——“将军大人来尘歌壶了，将军大人来尘歌壶了，将军大人来尘歌壶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是西风骑士团的女仆候补，不是稻妻幕府的人，她不需要向雷神行礼。
但她觉得应该行礼，因为对方是神明。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行礼，蒙德的礼仪和稻妻的礼仪不一样。
她的膝盖弯了一下，直起来，又弯了一下，像一只不知所措的小企鹅。
砂糖蹲在花圃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浅紫色的头发在花丛中像一株变异的花。
她手中还握着一朵她正在研究的花，花瓣已经被她捏皱了。
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像是在默念什么咒语，又像是在祈祷自己不要被发现。
优菈靠在回廊的柱子上，双手抱胸，表情看起来很不屑。
但她的手指在手臂上敲着无规则的节奏，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她见过很多大场面——骑士团的宴会，贵族的聚会，各国的使者——但神明亲自登门，这还是第一次。
她不确定自己应该说什么，做什么，甚至不确定自己应该站在哪里。
她只是靠在柱子上，假装自己不在意，假装自己的心跳没有加速，假装自己没有在偷偷观察门口那个紫发女人。
莫娜蹲在池塘边，手中拿着星盘，嘴里念念有词。
她在占卜，不是想知道未来，而是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星盘的指针疯狂地转着，转了好几圈才慢慢停下来。
莫娜看着指针指向的位置，脸色变了几变。星象显示，眼前这位的存在已经超出了她星盘的测量范围。
这不是“很强”，不是“非常强”，而是“强到星盘无法测量”。
莫娜将星盘收起来，决定不去想了。有些东西，不是她这种凡人能理解的。
菲谢尔站在最高的岩石上，一手叉腰，一手举过头顶，摆出她经典的“幽夜净土之主”姿势。
她的嘴巴在动，她在念她的台词，但奥兹蹲在她肩膀上，小声说：“小姐，您的声音在发抖。”菲谢尔瞪了奥兹一眼，继续念。
她的声音确实在发抖，但她不允许自己停下。她是幽夜净土的皇女，不能在神明面前露怯。
烟绯从书房里探出头。她手中还握着一份文件。
她刚才在和刻晴讨论一些法律细节，听到外面的动静就出来了。
她看到门口那三个人的一瞬间，第一反应不是敬畏，而是职业本能。
“她们在尘歌壶里住的话，需要签什么协议？”
但她的职业本能很快被现实冲垮了，因为她认出了影的脸。
她在稻妻处理过公务，见过将军的人偶，那张脸和眼前这张脸一模一样，但又有本质的不同。
人偶的脸是空的，像一面没有内容的镜子。眼前这张脸有内容，有深度，有五百年的孤独和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