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蒙德城被一层薄雾笼罩，教堂的钟声刚刚敲过六下。
空从骑士团宿舍的窗户翻出来的时候，派蒙已经飘在半空中打着哈欠了。
金色的长发在晨风里微微飘动，空一边系着披风，一边加快脚步穿过低语森林方向的小径——他得赶在琴团长醒来之前把早餐买好。
“空，你今天起得也太早了吧？”派蒙揉着眼睛，“丽莎姐姐不是说让你多睡一会儿吗？”
“丽莎昨天熬夜整理雷元素图鉴，我答应帮她带一份蒙德土豆饼。”
空笑了笑，“顺便去冒险家协会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委托。”
派蒙立刻来了精神：“委托？好啊好啊！最近摩拉都快见底了，而且我还看上了一家新开的甜品店……”
两人穿过风起地的方向，从侧门进入蒙德城。
清晨的猎鹿人餐馆刚刚开门，莎拉正在摆放桌椅。
空买了两份早餐用保温袋装好，一份送去骑士团图书馆放在丽莎桌上，又悄悄把另一份挂在琴办公室的门把手上。
琴昨晚批文件到深夜，空不想吵醒她，只在门上贴了一张纸条：“记得吃早餐——你的小可爱。”
当然，这个称呼是丽莎教他的。
一开始空觉得有些肉麻，但琴看到纸条时嘴角微微上扬的样子，让他觉得偶尔肉麻一下也不错。
芭芭拉正在教堂里做晨祷，空没有打扰她，只是隔着彩窗远远看了一眼。
安柏大概已经去城门口巡查了，诺艾尔今天要在骑士团训练，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而空也有他的日常——接委托。
毕竟，同时和好几个女孩子保持情侣关系，需要付出的精力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走吧，冒险家协会。”空整理好心情，带着派蒙推开了协会的大门。
“早上好，凯瑟琳。”
“早上好，旅行者，派蒙。”凯瑟琳的机械微笑一如既往地标准，“今天有一份B级的清剿委托，报酬相当不错。不过——”
她的目光投向公告板旁的角落，“有一位冒险家已经先来了一步，如果能和他组队的话，或许会更轻松些。”
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公告板前面站着一个少年。
白色的头发有些蓬乱，鼻梁上贴着绷带，身上穿着一件被修补过多次的冒险家制服。
他正踮着脚尖盯着任务等级表，嘴里念念有词：“C级报酬太少，B级又怕是两个人才能完成的……可恶，怎么就没有一个刚刚好的……”
碧绿的眼眸里写满了纠结，整个人像一只被晾在雨里的小狗。
派蒙一眼就认出了他：“诶？那不是班尼特吗？就是那个超——倒霉的冒险家！”
“派蒙，礼貌。”空小声提醒。
“哎呀我知道啦！”派蒙捂了捂嘴，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不过听说他上次出去冒险，连路边的日落果都会突然掉下来砸他头呢……”
空没有接话，径直走向公告板。
就在他快要走到班尼特身边的时候，班尼特突然转过身来——两人四目相对。
“啊！”
班尼特惊了一下，本能地向后退，结果脚跟不偏不倚地绊在了公告板的木支架上。
他的身体往后一仰，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像一只翻了壳的甲虫。
“哎哎哎——”
空上前一步，稳稳地抓住他的手臂，把他从仰倒的边缘拉了回来。
班尼特晃了两下，好不容易站稳，脸上露出一个又惊又尴尬的笑容。
“非、非常感谢！我叫班尼特！班尼冒险团的团长！”
他紧张地搓着贴满绷带的右手，眼神飘忽不定。
“那个……你……你是那个很有名的旅行者对吧？我听老爹们说过你！你是荣誉骑士！而且……”
他的目光在空脸上转了两圈，忽然压低声音。
“而且听说你和骑士团的几位……关系都很好？”
“嗯，确实。”空坦然地点了点头。
派蒙在一边翻了个白眼：“何止是很好啊……”
班尼特显然没听懂派蒙的言外之意，他只是单纯地替空感到高兴。
“那真是太厉害了！能交到这么多朋友，一定是很优秀的人才行！”
“你也不差。”空笑了笑，“我听说过你的事迹。”
班尼特挠挠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不好意思。
“啊哈哈……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吧？什么‘蒙德城第一倒霉蛋’之类的，我都听习惯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但碧绿的眼眸里还是闪过一丝黯淡。
派蒙飘到他面前，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难得没有再说他倒霉的事。
而是认真地问：“班尼特，你是来接委托的吗？”
“是啊。”班尼特叹了口气，“但那些简单的委托报酬太低，我一个人跑了好几天都攒不够装备维修费。难一点的委托，我又担心——”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担心连累别人。”
空看了看公告板上的任务清单，又看了看班尼特腰间的剑。
那是一把用了很久的武器，剑鞘上全是划痕，但被保养得很好，说明主人非常珍惜它。
“B级的清剿委托，刚好剩下一个人。”空拿起任务单，在班尼特面前晃了晃，“两个人完成比较合适，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
班尼特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空，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没听清楚一样：“跟、跟你一起？”
“对。我负责正面牵制，你负责侧翼输出。”
空说得轻描淡写，“听说你的班尼冒险团虽然只有一个人，但你清理过的遗迹比很多三人小队还多。能独自走到这一步的人，实力肯定不差。”
“可是……我的霉运……”班尼特指了指自己鼻梁上的绷带，“你就不怕跟我组队之后，天上掉下来一块石头砸你头上吗？”
空想了想，说：“我遇到过更离谱的事。有一次我打开宝箱，里面居然只有三个胡萝卜。还有一个宝箱，打开之后蹦出来五个史莱姆。”
班尼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是挺倒霉的……”
“所以你看，我们可能半斤八两。”空伸出手，“试一试，就当交个朋友。如果你实在担心连累我，那就用实力证明——你的霉运挡不住你的本事。”
派蒙在旁边帮腔：“对啊对啊，空这家伙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跟着他至少不会饿肚子！”
班尼特看着空伸出的手，碧绿的眼眸里盈满了复杂的情绪——感激、犹豫、还有一点点害怕。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人一起执行过任务了。上一次和同伴组队，是三个月前的事。
那个猎人在和他一起穿过旧水洼的时候，脚下一滑摔断了手腕。
再上上次，是两个月前，那个刚入会的新人跟着他走了不到半天就被蜜蜂蜇得满脸包。
那些人后来都没有再跟他一起行动过。
但眼前的金发旅行者不一样——班尼特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他不是在施舍，也不是在同情。
他是真的觉得“一起做任务”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就好像和谁组队都无所谓，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我……我真的可以吗？”班尼特的声音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