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空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
  菲谢尔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
  空没听清,低头凑近,才听到她说的是。
  “本皇女……没有怕。只是……只是从未经历过这种……这种仪式……”
  空忍不住笑了,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菲谢尔的脸也跟着热了起来。
  她恼羞成怒地在空胸口捶了一下:“不许笑!”
  “好,不笑。”空确实收住了笑,但嘴角的弧度还是出卖了他。
  “不过小艾咪,今晚我们不进行任何仪式,好吗?就只是……我们两个人。”
  菲谢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房间里。
  墙上的时钟走得越来越慢,好像连时间都不忍打扰这个夜晚。
  窗外的夜来香开得正盛,幽幽的香气随风潜入,和室内渐渐升温的空气融为一体。
  菲谢尔的发丝散落在枕上,银白色的,和月光交织在一起。
  空的手指轻轻穿过那些发丝,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什么珍贵易碎的东西。
  “空……”菲谢尔的声音有些变了,不再是平时那种故作深沉的语调,也不完全是害羞时的躲闪,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带着某种脆弱和信任的声音。
  她叫他的名字,像是叫一个承诺,像是在确认他不是幻觉,是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唯一的真实。
  空应了一声,吻了吻她的额头。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来了几朵云,遮住了月亮。
  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像是自然而成的帘幕,将一切笼罩在朦胧的阴影中。
  那些刻意营造的台词和角色都褪去了,留下的只有两个人最真实的样子。
  没有幽夜净土的皇女,没有穿越世界的旅者,只有一个叫菲谢尔的女孩和一个叫空的男孩,在这个普通的夜晚,用最笨拙却也最真诚的方式,交换着彼此的心意。
  夜风轻轻吹动窗帘,带来远处的虫鸣和花香。
  这个夜晚很长,长得好像永远不会结束;这个夜晚又很短,短得好像一个呼吸间就已经流逝。
  当月亮重新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银白色的光芒再次洒满房间时,菲谢尔靠在空怀中,呼吸平稳而绵长。
  她睡着了,眼角还带着一点湿意,嘴角却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一个好梦。
  空没有睡。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看着她沉睡时毫无防备的容颜,看着她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不是欲望,不是占有,而是一种更深刻、更复杂的东西——想要保护这个人,想要让她永远保持这样的笑容,想要陪着她走过很长很长的路。
  他轻轻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晚安,小艾咪。”
  菲谢尔在睡梦中往他怀里缩了缩,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什么。
  空凑近才听清,她说的是:
  “……不许走。”
  空笑了,收紧了揽着她肩膀的手臂,用自己的体温包裹住她。
  “不走。哪里都不去。”
  窗外的月亮悄悄躲回了云层后面,像是要给这对恋人一个更安眠的夜。
  夜来香的香气变得愈发浓郁,弥漫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与两个人交缠的气息混合在一起,酿成了这个夜晚最私密也最温柔的回忆。
  不知过了多久,空也终于沉沉睡去。
  他的手臂一直保持着揽着菲谢尔的姿势,即使在梦中也不曾松开。
  那晚之后,蒙德城里关于“幽夜净土的断罪皇女”菲谢尔的传闻依旧,她依然会在冒险家协会大声宣告自己的身份,依然会对着奥兹说出那些让人一头雾水的中二台词。
  但只有空知道,在某些夜晚,当月光爬上窗台,当夜来香随风潜入,那个叫菲谢尔的女孩会卸下所有伪装,露出最真实的笑容。
  那个笑容,只属于他一个人。
  而空也清楚地知道,在这个名为“提瓦特”的广袤世界里,在那些共同走过的日子里,在他与琴、芭芭拉、安柏、丽莎、诺艾尔、砂糖、优菈、莫娜之间各不相同却又同样真挚的情感之外,还有一个叫菲谢尔的女孩,用她独特的方式,在他心中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独属于幽夜净土皇女的印记。
  那是月光般的银色,是夜来香的幽香,是一句中二台词背后最真切的告白。
  第二天清晨,空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
  他睁开眼,发现身边已经空了,但枕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发香。
  他起身走出卧室,看到厨房里有一个手忙脚乱的身影。
  菲谢尔穿着一条普通的碎花围裙,正对着平底锅里一个煎糊了的鸡蛋发呆。
  “啊,你醒了……”听到动静,她转过头,脸上带着一种既害羞又强装镇定的表情,“本、本皇女正在尝试一种古老的烹饪仪式,可以将平凡的鸡蛋升华为蕴含魔力的……”
  “糊了。”空走到她身后,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锅里。
  “……本皇女当然知道糊了!”菲谢尔恼怒地关掉火,“这是……这是仪式失败的副作用!”
  空笑着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下次我来做吧。”
  菲谢尔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靠进了他怀里。
  “还会有下次吗?”她的声音很小很小。
  空把她转过来,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故作高傲。
  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一个怕被拒绝的孩子,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捧到对方面前。
  “小艾咪。”空认真地说,“只要你想,每天都可以。”
  菲谢尔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她眼中点亮了一整片星空。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空嘴角啄了一下,然后立刻转过身去,假装忙碌地收拾着厨房。
  “本、本皇女决定……今天的早餐由你负责!这是皇女的恩赐,不许拒绝!”
  空看着她通红的耳尖,笑着系上了那条碎花围裙。
  窗外的蒙德城刚刚苏醒,晨光透过厨房的小窗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早晨,一个普通的早餐,一个普通的开始。
  但对于空和菲谢尔来说,这个早晨、这个早餐、这个开始,因为有了彼此,而变得再也不普通。
  风从蒙德城外吹来,带着果酒湖的水汽和蒲公英的种子,轻轻拂过这个小屋的窗台,像是在见证,又像是在祝福。
  而提瓦特的天空上,新一轮的太阳正缓缓升起,照亮了这片大地上无数个正在发生的故事。
  其中有一个,属于“幽夜净土的断罪皇女”和她的旅者。
  属于小艾咪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