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宫大人,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
心海摇了摇头。“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错。”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是他到处沾花惹草。”
空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裟罗抬起头,看着空。琥珀色的眼眸中有泪光。
“空,你真的很过分。”
空看着她。“知道。”
“知道你还这样?”
空想了想。“不是我想这样。是遇到了。”
裟罗低下头。“遇到了。”
心海看着裟罗低垂的侧脸,看着那微微颤抖的睫毛。
“九条大人。”
裟罗抬起头。
心海看着她,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弯着。
“你也很辛苦吧?”
裟罗的眼泪掉了下来。
清酒喝了一壶又一壶。心海的脸越来越红,裟罗的脸终于也有了一点颜色。
桌上的菜早就凉了,两人都没有动筷子,只是喝酒,偶尔说几句话。
“九条大人,你从小就在九条家长大?”心海的声音有些含糊。
“嗯。被收养的。”
“你父母呢?”
“不知道。没见过。”裟罗的声音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九条家对我很好。给了我名字,给了我身份,给了我现在的一切。”
心海看着她。“你恨你的父母吗?”
裟罗想了想。“不恨。也许他们有自己的苦衷。”
心海点了点头。“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裟罗看着她。“珊瑚宫大人,你也是。”
心海的嘴角弯了一下。“叫我心海就好。”
“叫我裟罗。”
两人的目光在灯光下交汇。
深蓝色对上琥珀色,不再是交锋,而是一种……惺惺相惜。
空坐在旁边,看着她们。
派蒙在他肩上睡着了,小嘴微微张开,呼出的热气在灯光下凝成白雾。
“心海。”空开口,“你喝多了。”
心海摇了摇头。“没有。能量还有很多。”
裟罗看着她。“你经常说‘能量’。什么意思?”
心海想了想。“就是……心的能量。听人说话,处理公务,和幕府谈判,都需要能量。用完了就要补充。”
“怎么补充?”
心海看着空。“有人陪。”
裟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空看着心海。“心海,你醉了。”
心海摇了摇头。“没有。我很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喜欢谁。”她看着裟罗,“裟罗,你也喜欢他。我知道。因为你看他的眼神,和我一样。”
裟罗低下头,看着杯中酒液的倒影。
“心海,你不嫉妒吗?”
心海沉默了片刻。
“嫉妒。但嫉妒没有用。他不会因为我的嫉妒就不喜欢别人,也不会因为我的嫉妒就多喜欢我一点。他就是他。我喜欢他,就是喜欢这样的他。不是因为他只喜欢我一个人,是因为他是他。”
裟罗抬起头,看着她。
“你真的很喜欢他。”
心海的嘴角弯了一下。“嗯。”
裟罗看着空。“空,你听到了吗?”
空看着心海泛红的脸颊和微湿的眼眶。“听到了。”
“你要对她好一点。”
“我会的。”
裟罗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慢慢画着圈。
“空,你也要对我好一点。”
空看着她。“我会的。”
裟罗的嘴角弯了一下。
夜深了。
裟罗站起身。“我该回去了。”
心海也站起身。“这么晚了,住一晚吧。”
裟罗摇了摇头。“不了。明天还要回天守阁复命。”
心海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两人走出小餐厅,夜风吹过回廊,将她们的衣角吹得轻轻飘动。
月光洒在石板上,像一层银色的霜。裟罗走在前面,心海跟在她身后,空走在最后面。
走到珊瑚宫门口,裟罗停下脚步。
“心海。”
心海看着她。
“海祇岛的自治权,幕府不会干涉了。”
心海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裟罗,谢谢你。”
裟罗摇了摇头。“不是谢我。是你争取的。”
心海的嘴角弯了一下。
裟罗看着空。“空,你送我。”
空点了点头。心海看着空,没有说话。
空和裟罗并肩走下石阶,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板上,很长很长。
心海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她没有跟上去。
码头很安静。月光照在水面上,像一层碎银。船靠在岸边,随从已经在船上等了。
裟罗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空。
“空。”
“嗯。”
“你以后会常来天守阁吗?”
空想了想。“会。”
“常来?”
“常来。”
裟罗的嘴角弯了一下。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空的手。她的手指冰凉,掌心温热。
“空,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让她哭。心海。她不容易。海祇岛不容易。她一个人撑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有个人陪。不要让她哭。”
空看着她。“好。”
裟罗的眼泪滑了下来。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只是眼泪无声地划过脸颊。
“你也要对我好一点。”
空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好。”
裟罗低下头,将脸埋进他的掌心。她的嘴唇贴着他的掌心,温热的,柔软的。
“空。”
“嗯。”
“我走了。”
“路上小心。”
裟罗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向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空。”
“嗯。”
“明天见。”
空看着她的背影。“明天见。”
裟罗走上船,船缓缓离岸。月光下,她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空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船消失在夜色中。
空回到珊瑚宫的时候,心海还站在门口。月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的浅蓝色长发染成了银色。
“她走了?”心海的声音很轻。
“嗯。”
心海看着他。“你哭了?”
空摸了摸自己的脸。眼角有泪痕,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
“没有。风吹的。”
心海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风。”
空看着她。
心海走过来,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痕。她的手指冰凉,但很温柔。
“空。”
“嗯。”
“你喜欢裟罗吗?”
空看着她深蓝色的眼眸。那里面有月光,有泪光,有一种很深的、像海祇岛最深处的海水一样的、看不到底的东西。
“喜欢。”
心海的眼泪滑了下来。
“那你就好好对她。”
空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心海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手指攥着他的衣襟。
“空,我是不是很傻?”
“不傻。”
“明明知道你有那么多人,还是喜欢你了。”
空收紧手臂。“心海,谢谢你。”
心海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夜更深了。月亮升到了天顶,将整座珊瑚宫照得像一座银色的宫殿。
空和心海坐在回廊的台阶上,两人都穿着睡衣。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
“空。”心海靠在他肩上,“裟罗是个好人。”
“空,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比我先死。”
空看着她。“好。”
心海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能量恢复。”
空的手臂环着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远处海面上,那艘船已经看不到了。只有月光洒在水面上,像一层碎银。
天快亮的时候,空还没有睡。
心海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呼吸匀而轻,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嘴角弯着。
空低头看着她的脸,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唇,看着她眼角那道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