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只是——
“你踩到史莱姆的黏液了。”空突然开口。
“什么？！”菲谢尔低头一看，果然，脚下有一滩淡绿色的透明液体，她新换的靴子已经沾上了一些，“啊啊啊！这可是本皇女今早——”
她突然停住，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
“今早怎么了？”空忍着笑问。
“……没什么。”菲谢尔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本皇女只是觉得这等污秽之物不配沾染皇女的足具。”
空蹲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布，仔细地帮她把靴子上的黏液擦干净。
菲谢尔整个人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空的头顶，看着他专注地擦拭的动作，看着他金色的发丝在晨光中微微晃动，心脏突然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好、好了吧……”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好了。”空站起来，把布收好，然后自然地伸出手，“前面还有一段泥泞的路，要不要我牵着你走？免得又把靴子弄脏。”
菲谢尔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晨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吹起她的发梢和空的披风。
“本皇女……不需要。”她后退一步，但声音里的动摇谁都听得出来。
空没有收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温柔而耐心。
派蒙识趣地飞到前面去了，嘴里还念叨着“我去看看前面有没有宝箱”。
终于，菲谢尔深吸一口气，飞快地伸出手碰了一下空的手掌，然后立刻缩回去，速度快得像被烫伤。
“走、走了！”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空收回手，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没关系，她不急，他也可以慢慢来。
到达星落湖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和远处的山脉。
那些从天而降的星石已经被清理干净，但湖边的一些草地还残留着烧焦的痕迹，证明不久前这里确实发生过不寻常的事情。
菲谢尔站在湖边，双手环抱，闭着眼睛，一脸深沉。
“本皇女感知到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不祥气息……看来熄星虽然被驱散，但它的余波仍在扰动这个世界的元素平衡。”
空走到她身边，同样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说实话，他确实能感觉到一些元素力的异常流动，但远没有菲谢尔说得那么夸张。
不过他没有拆穿，反而顺着她的话说：“不愧是断罪皇女，观察力如此敏锐。”
“那当然。”菲谢尔睁开眼睛，目光在湖面上扫了一圈，然后突然皱起眉头，“等等……那边。”
她指向湖的对岸，那里有一小片灌木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两人绕到湖对岸，发现那是一块拳頭大小的紫色晶石，表面隐隐流动着雷元素的光芒。
它嵌在一棵老树的根部，周围的草都已经枯萎了。
“这是熄星的碎片？”空蹲下来仔细观察。
“不完全是。”菲谢尔也凑过来，两人的头几乎要靠在一起，她浑然不觉，专注地分析着。
“它已经被世界同化了，但残留的异界能量还没有完全消散……这种东西放在野外，可能会影响周围的生物。”
“那就带回去吧，交给阿贝多研究一下。”
空伸手去取，指尖刚碰到晶石表面的瞬间，一股电流突然从晶石中释放出来，顺着他的手指窜上手臂。
“小心！”菲谢尔反应极快，一把拉开他的手，同时自己挡在他面前。
电流窜过菲谢尔的肩膀，她闷哼一声，但还是没有退缩，反而用另一只手握住空的胳膊，把他往后推了几步。
“你——”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反手握住她的手，“你没事吧？”
“区区凡间的电流，如何伤得了幽夜净土的皇女。”菲谢尔甩了甩手，语气故作轻描淡写，但那只被电流窜过的手臂明显在微微发抖。
空没有说话，直接将她的袖子轻轻捋上去，露出小臂。
皮肤上有一道细长的红色痕迹，是电流造成的灼伤，不算严重，但肯定很疼。
“这叫‘区区’？”空的声音沉下来。
菲谢尔看到他的表情，张了张嘴，一时间忘记了反驳。
她是第一次看到空露出这样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温柔的、包容一切的笑，而是一种带着急切和心疼的严肃。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专注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本皇女……”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不要紧的。”
空从背包里拿出绷带和药膏，沉默地为她处理伤口。
他没有责怪她为什么要挡在前面，也没有说“下次不要这样”之类的话，只是很仔细、很认真地一层一层涂抹药膏，再一圈一圈缠上绷带。
菲谢尔全程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她看着空低垂的眼睫，看着他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看着那只握着她的手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的大掌，胸口那种酸酸涨涨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想告诉他自己没事。
想说自己是因为担心他才挡上去的。
想说看到他伸手去取晶石的那一刻，自己脑子里什么都没想，身体就自己动了。
想说，从熄星事件那次并肩作战开始，她就已经……
“好了。”空松开她的手，绷带缠得漂亮整齐，末了还系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菲谢尔看着那个蝴蝶结，鼻子突然一酸。
“怎么了？”空注意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菲谢尔转过身去，用披风擦了擦眼角，声音有些哑，“只是沙子进了眼睛。”
星落湖上没有沙子。
空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并肩面对那片平静的湖水。
“小艾咪。”
“嗯。”这一次，她没有纠正这个称呼。
“在熄星事件的时候，我就想说了。”
空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湖面上的涟漪。
“你很勇敢，也很可靠。无论面对什么情况，你都没有退缩过。和你一起战斗的时候，我觉得特别安心。”
菲谢尔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种话……本皇女当然早就知道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断罪皇女的实力，岂是凡人所能揣度……”
空笑了一下，没有打断她。
过了一会儿，菲谢尔突然开口：“但是你——”
话说到一半，她又停住了。
“我怎么了？”
“没什么。”菲谢尔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回去吧，这块晶石本皇女先保管，明天交给阿贝多处理。”
她把那块紫色晶石用布包好，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的包里，然后转身往回走。
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这次他没有立刻跟上去。
因为他注意到，菲谢尔走出几步后，突然停了一下。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请求。
然后她飞快地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她的步伐慢了许多。
空明白了什么，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加快脚步追上去，再次与她并肩。
这一次，他主动伸出手，轻轻牵住了她没受伤的那只手。
菲谢尔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没有甩开。
她的手指冰凉，却在触碰到他手掌的瞬间，开始微微发抖。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沿着湖边的小路往回走。
派蒙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回来了，悬在半空中，小手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偷观察着他们，表情丰富得像是看了一出大戏。
“派蒙，不要偷看。”空笑着说。
“我没有偷看！我这是光明正大地看！”派蒙义正言辞。
“……派蒙，本皇女警告你，今天的事情如果说出去，夜之国的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