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咪。”空放下茶杯,转过头看着她。
“嗯?”菲谢尔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手中的茶杯上。
“今天的你,很不一样。”
菲谢尔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有、有什么不一样?”
“更真实了。”空认真地说,“我很喜欢。”
茶杯里的红茶轻轻晃动,菲谢尔的指尖在瓷杯上收紧。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不是尴尬的那种,而是带着某种即将破土而出的期待。
“空。”菲谢尔终于抬起头,右眼中映着台灯温暖的光芒,“你……真的觉得本皇女……不,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
这是菲谢尔第一次在他面前不用“本皇女”自称。
空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的故作高傲,没有那些精心构筑的伪装,只有一个人最真实的不安和期待。
“小艾咪就是小艾咪。”空说,“不管是幽夜净土的皇女,还是蒙德城里的菲谢尔,都是你。我都喜欢。”
菲谢尔的眼睛微微泛红。
“说什么蠢话……”她嘟囔着,伸手揉了揉眼睛,“本皇女才不会因为这种话感动呢……”
可是她揉眼睛的动作越来越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强压回去。
空轻轻拿开她的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然后俯身吻了吻她的眼睫。
菲谢尔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空……”
这是菲谢尔第一次只叫他的名字,没有那些冗长的前缀,没有那些中二的修饰,就是简简单单一个字——“空”。
空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捧起她的脸,吻上了她的唇。
菲谢尔的唇瓣柔软而微凉,带着红茶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蜂蜜的甜。
她没有躲开,也没有像平时那样说一些奇怪的台词来掩饰,而是闭上眼睛,笨拙地回应着。
这是一个很长的吻。
长到窗外的夜来香又开了一轮,长到墙上的时钟走过了好几圈,长到两人分开时,都微微有些喘不过气。
菲谢尔的脸红得像要滴血,但她没有躲开,而是直直地看着空,右眼中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空。”她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声音有些颤抖,“今天……家里真的没有人。”
这句话的意味不言而喻。
空看着她,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身体,看着她眼中既期待又害怕的神情,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菲谢尔说这句话需要多大的勇气。
“小艾咪。”空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确定吗?”
菲谢尔咬着下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本皇女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反悔。”
空没有再说话,而是伸出手,轻轻解下了菲谢尔左眼的眼罩。
眼罩下面是一只正常的眼睛,和右眼一样美丽,只是因为长时间不见光而显得格外敏感。
菲谢尔下意识地想要闭眼,却被空轻轻托住了脸颊。
“不用躲。”空的声音很轻很轻,“在我面前,什么都不用躲。”
房间里的灯不知什么时候被关掉了,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银白色地铺在地板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霜。
菲谢尔靠在空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关灯……是本皇女施下的暗影结界,为了封印此地的魔力波动。”
空忍俊不禁,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皇女殿下果然考虑周全。”
月光下,菲谢尔的脸显得格外柔和,那些平日里刻意营造的棱角和锋芒都消融在了夜色里,露出了最本真的模样。
空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场景——那个站在废墟上大声宣告自己身份的女孩,明明尴尬得要死却还是坚持说完所有台词。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女孩可爱得过分。
“在想什么?”菲谢尔察觉到他的走神,抬起头看着他。
“在想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菲谢尔的脸又红了起来,显然也想起了那个场景:“那、那时本皇女不过是……是在进行必要的自我介绍仪式!每一个降临幽夜净土的旅者都要经历这一关!”
“嗯,那你觉得我这个旅者合格吗?”
菲谢尔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小声说:“……勉强及格。”
“只有及格?”
“本皇女的标准很高!”菲谢尔别过脸去,“不过……如果继续努力的话,或许能拿到更高的评价。”
空笑着揽过她的肩,让她重新靠在自己身上。
菲谢尔的身体依然有些僵硬,但慢慢地,慢慢地,一点一点放松了下来,像是融化在了这个安静的夜晚里。
过了很久,菲谢尔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轻得像一声叹息。
“空。”
“嗯?”
“……谢谢你今天陪我。”
“不是说了吗,今天就想陪着你。”
菲谢尔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的手心里画着圈,痒痒的,像羽毛轻轻拂过。
空的呼吸微微变了一拍,他握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十指相扣。
“小艾咪。”
“……嗯。”
“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吗?”
菲谢尔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收紧了,紧紧扣住空的手,像是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嘴唇抿成一条线,那是她紧张时才有的表情。
空侧过身,认真地注视着她。
菲谢尔感受到他的目光,终于抬起眼,和他在月光下对视。
那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无声地碎裂了——是那些刻意维持的距离,是那些欲言又止的话语,是那些不敢触碰的情绪。
全部碎成了细小的光点,消散在了这个夏夜的空气中。
空俯身吻她,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轻柔试探的吻,而是带着某种压抑许久后终于释放的情感。
菲谢尔闭上眼睛,双手攀上了他的肩膀,笨拙却又努力地回应着。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空感觉到她的颤抖,放慢了动作,一遍遍地吻着她的眉眼、鼻尖、唇角,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怕吗?”他在她唇边问。
菲谢尔用力摇头,但颤抖的身体出卖了她。空没有再问,而是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让她贴着自己的胸口,听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