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这个。”空转头看着她,金色的眼睛在星光下像是两枚温润的琥珀,“是因为你愿意相信我,带我进入这片陌生的海域。”
北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行了行了,少肉麻了。我去看看汤好了没有,你在这等着。”
她起身走了,步伐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空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派蒙这时飞了过来,小肚子圆滚滚的:“空!派蒙吃得好饱!他们做了好多好吃的!”
“你又吃多了。”空无奈地说。
“才没有!”派蒙嘴硬,然后凑近他,压低声音,“我刚才看到你和北斗坐在一起,好近好近的!”
“然后呢?”
“然后……”派蒙小脸上露出一个八卦的笑容,“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派蒙不知道的事情?”
空弹了一下派蒙的小脑门:“什么都没有。”
“呜!派蒙不信!”派蒙捂着脑门,但眼神里的八卦之光更亮了,“派蒙可是你的向导,什么事情都应该知道!”
“那就等你什么时候不当向导了,我再告诉你。”
“派蒙永远都是向导!你不能解雇派蒙!”
“那就永远都不告诉你。”
“呜啊啊啊你欺负派蒙!”
万叶的笛声还在夜风中飘荡,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死兆星号的甲板上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和欢笑声。
新的旅程才刚刚开始,稻妻还在千里之外,而在这片辽阔的大海上,有一个故事正在悄然展开。
夜深了,大部分船员都回舱睡觉了,只有几个值夜的还在甲板上守着。
北斗没有睡,她坐在船头的瞭望台上,一条腿屈起,一条腿悬在空中,手里拿着酒壶,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星。
空爬了上来。
“你怎么上来的?”北斗挑眉。
瞭望台在桅杆的最高处,一般只有瞭望员才会爬上来。
“用风。”空在她旁边坐下,瞭望台的面积很小,两个人坐在一起几乎肩挨着肩。
北斗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赶他走,而是把酒壶递了过去。
空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递回去。
“你不睡?”北斗问。
“睡不着。你呢?”
“我也睡不着。”北斗把酒壶放在一边,“每次要进入新的海域,我都会睡不着。大海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遇到什么。这种未知感让人兴奋,也让人不安。”
“你也会不安?”空有些意外。
北斗笑了:“你以为我是铁打的?我当然会不安。只不过我比大多数人会掩饰罢了。”
海上很安静,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船身的声音,和远处的风声。
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银色。
“万叶和你说过雷电将军的事了吧?”北斗忽然问。
“说了一些。”
“他说的都是真的,但他没有说全部。”北斗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雷电将军的‘无想的一刀’,比传说中更加可怕。万叶的朋友,那位叫做‘天目优也’的剑士,他是稻妻数一数二的高手。他的剑法据说已经达到了‘神之境界’,但他依然挡不了。”
“我知道。”空说。
“你真的知道吗?”北斗转头看着他,红色的眼睛里映着月光,“我不是在质疑你的实力。你在风暴中展现出来的力量,确实很强。但雷电将军不是风暴,风暴是无意识的,而雷电将军是有意志的。她的每一刀都蕴含着‘永恒’的执念,那种执念强大到足以扭曲现实。”
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北斗姐,你见过雷电将军吗?”
“见过一次。”北斗点头,“几年前,我的船误入了稻妻海域,被雷电将军的雷暴困住了。我远远地看到了她——她就站在雷暴的中心,周身环绕着紫色的雷光,像是一尊雕像。她甚至没有看我们一眼,只是存在在那里,就已经让整片海域都在颤抖。”
“那你怎么逃出来的?”
“不是我逃出来的,是她放我们走的。”北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不甘。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我们。就像你走路的时候不会在意脚边的蚂蚁一样,她根本没有把我们当成威胁。等雷暴过去,我们就赶紧跑了。”
空听出了她话语中的复杂情绪。
北斗这个人,骨子里比谁都骄傲,让她承认自己只是别人眼中的蝼蚁,比杀了她还难受。
但她还是承认了,因为那是事实。
“我不会小看她的。”空说。
“我知道你不会。”北斗拿起酒壶又喝了一口,“但你也不要小看了你自己。一个人能带着十四份感情走这么远,还能让每一份感情都不变质,这份心性,不比什么‘无想的一刀’差。”
空忍不住笑了:“这也能联系起来?”
“怎么不能?”北斗一本正经地说,“感情和战斗,说到底都是意志的较量。你能在十四个人之间保持平衡,就说明你的意志足够强大。一个意志足够强大的人,在面对任何敌人的时候都不会轻易倒下。”
“你这个理论……还挺新鲜的。”
“废话,我北斗的理论,什么时候不新鲜过?”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笑声在夜风中飘散,和着海浪的声音,传出去很远很远。
笑完之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月光、海风、星空,还有彼此的温度,这一切已经足够填补语言的空白。
空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靠上北斗肩膀的。也许是困了,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只是自然而然的动作。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闻到了北斗身上的味道——海盐、烈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属于大海的气息。
北斗没有推开他。
她甚至没有动,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但她掩饰得很好。
“空。”她轻声说。
“嗯。”
“到了稻妻之后,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发生什么,活着回来。”北斗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几乎被海风吹散,“如果你不回来,璃月那些人会恨我一辈子的。”
空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放心,我会活着回来。不仅我会活着回来,我还要带着雷电将军的情报回来。”
“那说好了。”
“说好了。”
北斗伸出手,小指在空中晃了晃。
空感觉到她的动作,也伸出手,小指和她勾在一起。
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像一首温柔的歌。
空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紫色的原野上,天空中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无数道闪电在云层中穿梭。
空气中弥漫着雷元素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种刺痛感。
远处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华丽的紫色和服,长发如瀑布般垂到腰间。
她的手中握着一把太刀,刀身上流动着紫色的雷光。
她没有看空,而是看着天空,眼神空洞而寂寥。
“你是谁?”空问。
女人没有回答。
她缓缓抬起太刀,指向天空。
一瞬间,所有的闪电都汇聚到了刀尖上,天地为之失色。
空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胸口,让他无法呼吸。
然后,女人转过头,看向了他。
那双紫色的眼睛中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永恒。
女人举起了刀。
空猛地睁开眼睛。
晨曦透过船舱的窗户照进来,光线柔和而温暖。
他躺在自己的铺位上,心跳很快,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做噩梦了?”派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缩在一个小吊篮里,那是船员们专门给她做的,用布料和绳子编成的小窝,派蒙很喜欢,说自己有了一个“空中城堡”。
“嗯。”空擦了擦额头的汗,“梦到了雷电将军。”
派蒙的表情立刻变得担忧起来:“是不是万叶说的事情让你想太多了?要不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