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在稻妻的旅行已经持续了数周。
自从和宵宫一起为失去神之眼的人们送去仿制品后,空本以为事情会慢慢好转。
那些收到仿制品的人,确实在最初几天精神振奋了不少——长门的渔船修好了,老婆婆的花园重新绽放,想当画家的孩子拿起了画笔。
但好景不长。
空很快发现,这种“振奋”像烟花一样短暂。几天之后,那些人眼中的光芒又重新黯淡下去。
仿制品终究是仿制品,它不是真正的神之眼,也无法真正替代被夺走的梦想。
“派蒙觉得……他们好像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了。”派蒙飘在空身边,小声说道。
空站在离岛的一条小巷里,看着不远处一个坐在门槛上发呆的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叫甚八,是个铁匠,半个月前他的雷属性神之眼被收缴了。
空和宵宫给他送过仿制品,甚八当时还笑着说他不在乎,反正他打铁靠的是手艺不是神之眼。
但现在,甚八的炉子已经好几天没有生火了。
空走过去,在甚八身边坐下。
“甚八先生。”
甚八抬起头,看到是空,勉强笑了笑:“是你啊,旅行者。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
“你的炉子……”空看向那个冷冰冰的铁匠炉。
甚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没心情。”他说,“以前打铁的时候,我能感受到金属在手中的温度,能感受到雷元素在铁锤和铁砧之间跳跃。每一锤下去,都是活的。但现在……”他伸出双手,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掌,“现在我的手只是手,铁只是铁。打出来的东西,没有灵魂。”
空没有说话。
他理解甚八的感受——不是因为神之眼赋予了铁匠技艺,而是神之眼连接着铁匠对这门手艺的热爱和信念。
当那份连接被切断,剩下的只有空洞的熟练。
“我听宵宫说,”空斟酌着开口,“仿制品……”
“仿制品很好,”甚八打断他,“宵宫那丫头有心了。但……”他摸了摸腰间那枚仿制品,摇摇头。
“假的终究是假的。我可以骗自己说我不在乎神之眼,但我骗不了自己的心。每次看到这个东西,我都会想起被夺走的那个。这种感觉……比没有更难受。”
空沉默了。
他和派蒙在离岛走了一圈,又去看了其他几个人。
长门依然每天出海,但他的笑容少了;老婆婆的花园虽然还开着,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坐在花丛中微笑;想当画家的孩子画了很多画,但每一幅都灰蒙蒙的,失去了色彩。
“空,这怎么办呀?”派蒙急得团团转,“好不容易让他们重新有了信心,现在又……”
空站在海边,看着远处波浪翻涌的海面。海风很大,吹得他的围巾猎猎作响。
“治标不治本,”他说,“仿制品只是暂时的安慰,不能真正解决问题。想要帮助这些人,必须从根本上改变眼狩令。”
“可是……”派蒙缩了缩脖子,“那是雷电将军的命令啊,谁敢改变?”
空没有回答。他想起了一个人——神里绫华。
社奉行的白鹭公主,稻妻三奉行之一的大小姐,那个在第一次见面时就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女子。
她优雅、聪慧,举手投足间透着贵族的气质,但眼神中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只有温和与善意。
托马说过,社奉行一直在关注眼狩令的问题,绫华小姐为此付出了很多心血。
“派蒙,”空说,“我们去找绫华。”
社奉行的庭院一如既往地宁静雅致。樱花开得正好,花瓣随风飘落,在青石板路上铺成一层粉色的地毯。
空和派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托马出来迎接他们。
“空,派蒙,你们来得正好,”托马笑着说,“小姐刚处理完公务,正在后院休息。我带你们过去。”
穿过回廊,走过一座小桥,空看到了神里绫华。
她坐在庭院的一棵樱花树下,面前是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杯茶和一本摊开的书。
她今天穿着居家和服,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没有平时那种一丝不苟的端庄,反而多了几分柔和的烟火气。
听到脚步声,绫华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在看到空时微微一亮。
“空,派蒙,”她站起身,微微欠身,“你们来了。”
“绫华小姐,”空还礼,“冒昧打扰了。”
“不打扰,”绫华示意他们坐下,“正好我刚忙完,也想找人说说话。托马,去泡壶新茶来。”
托马应声离开,派蒙自觉地飘到一边去看锦鲤了。
空在绫华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那张小桌,桌上茶香袅袅,樱花花瓣偶尔飘落在桌面。
“空,”绫华先开口,“你看起来有心事。”
空没有否认。
他将这几天观察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绫华——仿制品的效果有限,失去神之眼的人虽然表面上接受了现实,但内心的空洞无法填补,他们的梦想正在一点点消逝。
绫华安静地听完,垂下了眼帘。
“我也注意到了。”她轻声说,“社奉行一直在统计失去神之眼的人数,以及他们的精神状态。结果……不容乐观。很多人虽然还活着,但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劲头。他们像行尸走肉一样过每一天,眼神里看不到任何希望。”
“绫华小姐……”空看着她。
“我很想帮他们,”绫华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但社奉行的权力有限。眼狩令是天领奉行和勘定奉行在执行,社奉行只能做一些善后工作,比如给失去神之眼的人提供生活补助,帮助他们找新的谋生方式。但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
“就像我给他们的仿制品一样。”空说。
绫华微微一怔,然后点了点头:“是的,一样。我们都在做‘安慰’的工作,但没有触及问题的核心。”
两人沉默了片刻,只有风吹过樱花树的声音。
“绫华小姐,”空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办法从根本上改变眼狩令,你愿意帮忙吗?”
绫华看着他的眼睛,冰蓝色与金色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空,”她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眼狩令是雷电将军的意志,想要改变它,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不这么认为,”空认真地说,“我走过蒙德和璃月,见过风神和岩神。神明不是不可改变的,只要人们的心声足够强烈,神明也会倾听。”
绫华盯着他看了许久,眼中的神色从惊讶变成思索,又从思索变成某种复杂的情感。
“你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样。”她轻声说。
“嗯?”
“没什么。”绫华移开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在平复心情,“空,我可以帮你。社奉行也可以帮你。但是……”
她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庄得像一幅画。
“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不是什么大事,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你说。”空毫不犹豫。
绫华深吸一口气,仿佛在下某种决心。
“我母亲生前,有一个愿望。她希望稻妻的人民能重新感受到‘祭典’的快乐。眼狩令和锁国令实行以来,稻妻已经很久没有举办过像样的祭典了。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压抑,笑容越来越少。”
绫华顿了顿,“我想……举办一场小型的祭典,就在社奉行的庭院里。不需要很多人,只是请一些朋友过来,吃吃东西、聊聊天、看看表演。让大家暂时忘记眼狩令的阴霾,找回一点点快乐的感觉。”
她抬起头看着空,眼中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不安:“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而且现在这种时候办祭典,可能会被人说闲话。但是……这是我母亲临终前的心愿,也是我自己的心愿。空,你愿意……帮我吗?”
空看着她,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眼前这个少女,平日里是端庄优雅的白鹭公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