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派蒙小声说,“你和绫华牵手了。”
“你怎么知道?”
“派蒙看到了!”派蒙理直气壮,“派蒙的眼睛可是很尖的!”
空弹了一下派蒙的小脑袋:“别到处说。”
“派蒙才不会到处说,”派蒙捂住额头,“派蒙只是觉得……空好像真的很受女孩子欢迎。”
空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正在赶路的旅人。
但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是匆匆的——因为他的心里,多了一个想要停留的理由。
祭典的准备进入关键阶段。
接下来的几天,空和绫华几乎天天待在一起。
他们一起确认场地布置,一起试吃祭典当天的食物,一起排练表演的流程。
托马负责后勤保障,派蒙负责在两人之间传递消息——虽然很多时候,派蒙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超大瓦数的灯泡”。
这天下午,他们在庭院里布置游戏区的摊位。
绫华亲自动手搭架子,空在旁边递工具,两人配合默契。
“空,把那个锤子递给我。”
空递过锤子,绫华接的时候,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然后又各自移开。
绫华低下头,继续敲钉子,但敲偏了,锤子砸到了自己的手指。
“啊——”她轻呼一声,缩回手。
空立刻过去,拿起她的手查看。手指红了一块,但没有破皮。
“疼吗?”
“有一点……”绫华小声说,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条——是他随身携带的绷带,熟练地帮她包扎好。
绫华看着他的动作,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跳快得不像话。
“好了,”空包扎完,松开她的手,“暂时不要用力。”
“嗯……”绫华把手收回来,放在胸口,感受着绷带的触感和残留的温暖。
派蒙在旁边飘着,捂着眼睛,但手指缝张得很大。
托马从回廊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杯茶和几块点心。
他看到绫华手上的绷带,愣了一下。
“小姐,您受伤了?”
“没事,小伤。”绫华连忙把手藏到身后。
托马看了空一眼,又看了看绫华,嘴角微微上扬,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托盘放在旁边的桌上,然后转身离开。
“托马,”绫华叫住他,“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别人。”
“当然,”托马头也不回地走了,“小姐的手是自己不小心碰到的,跟我没关系。”
绫华的脸更红了,空忍住笑,拿起一块点心吃了起来。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完成了大部分准备工作。
绫华坐在回廊的台阶上,脱下木屐,揉了揉站了一天有些酸痛的脚。
空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杯茶。
“累了?”
“还好,”绫华接过茶,“很久没有这么忙过了,但很充实。”
她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捧在手心,看着庭院里的布置。
摊位已经搭好了,灯笼也挂上了,只差最后的装饰。
“空,”她忽然说,“你觉得我母亲会喜欢这个祭典吗?”
“会的。”空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做这件事的时候,眼睛里都是光,”空看着她,“这种光,只有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时才会有。你母亲一定也感受得到。”
绫华低下头,看着茶杯中自己的倒影。
“你知道吗,空,”她轻声说,“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不是神里家的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
“可能……会更自由一些吧,”绫华说,“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说自己想说的话,喜欢自己喜欢的人。”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但空听到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橘红色,庭院里的灯笼一盏盏亮了起来,投下温暖的光晕。
绫华侧过头,看着空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那是一种想要时光停留在此刻的冲动。
“空,”她轻声唤道。
“嗯?”
“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空转过头,看着她。夕阳下,她的脸泛着淡淡的红晕,冰蓝色的眼眸中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等待一个重要的答案。
“有。”空说。
绫华的心跳停了一拍。
“谁?”
空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回答。
但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片樱花瓣。
绫华屏住了呼吸。
空的手指从她的发间滑过,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耳廓,然后收回。
“茶凉了,”空说,“我去倒杯热的。”
他站起身,走向茶壶。
绫华坐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尖,那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她低下头,笑了。
空倒了两杯新茶,端回来,递给她一杯。
绫华接过,两人并肩坐在回廊上,看着庭院里的灯笼和渐暗的天空。
“空,”绫华说,“祭典那天,你能……陪我一起跳一支舞吗?”
空愣了一下:“我不会跳舞。”
“没关系,”绫华说,“我可以教你。”
空看着她眼中的期待,点了点头:“好。”
绫华笑了,那笑容比夕阳还要温暖。
祭典前夜,空一个人在尘歌壶里待了一会儿。
他坐在主宅的回廊上,手中拿着那枚烟花仿制品,里面金色的微型烟花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宵宫……”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然后摇摇头,将仿制品收好。
他想起绫华今天在夕阳下的样子——红着脸,轻声问他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空!”
派蒙从屋里飘出来,手里拿着一块诺艾尔留下的饼干,吃得满嘴碎屑。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空站起身,“明天就是祭典了,早点睡。”
“派蒙也觉得,”派蒙点点头,“明天一定要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空笑了,走进屋里,躺下来闭上眼睛。
但那一夜,他梦见了很多人——安柏、丽莎、琴、芭芭拉、诺艾尔、砂糖、优菈、莫娜、菲谢尔、烟绯、胡桃、香菱、甘雨、刻晴、宵宫,还有绫华。
每一个人都在对他笑,每一个笑容都不一样。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梦醒了。
窗外,天刚蒙蒙亮。
祭典的日子,到了。
祭典在社奉行庭院举行。
天公作美,晴空万里,微风不燥。
庭院里装饰着五彩的灯笼和花带,游戏区摆满了套圈、捞金鱼、射箭等传统项目,饮食区飘来阵阵香味,表演区的舞台上,艺人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绫华一大早就起来了,亲自检查了每一个细节。
她今天穿了一件特别的和服——白底缀着蓝色山茶花,腰封是深蓝色的缎带,头发精心盘起,插着一支白玉簪子,耳垂上戴着两颗小小的珍珠耳钉。
整个人像一朵初绽的白山茶,清雅而高贵。
空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
“怎么了?”绫华注意到他的目光,有些紧张地摸了摸发簪,“是不是……不合适?”
“不是,”空说,“很好看。”
绫华的耳朵又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谢谢。”
派蒙飘过来,围着绫华转了一圈:“哇!绫华小姐今天像公主一样!”
“派蒙,我本来就是……公主?”绫华被说得不好意思了。
“不对不对,”派蒙摇头,“比公主还好看!”
绫华笑着摸了摸派蒙的头,然后转向空,伸出手:“空,祭典要开始了,你愿意陪我一起迎接客人吗?”
空看着她伸出的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握住了。
绫华的手很柔软,指尖微凉,掌心却温暖。
空轻轻握着,不敢用力,仿佛怕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