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妻城一如既往地笼罩在淡淡的薄雾中。
清晨的阳光穿过云层的缝隙,洒在街道的青石板路上,像是铺了一层碎金。
空和派蒙沿着熟悉的街道向社奉行走去,路边的樱花树已经过了盛放的时节,只剩下零星几朵残花挂在枝头,偶尔被风卷起,落在行人的肩头。
派蒙飘在空身侧,小脑袋左顾右盼,忽然压低声音说:“空,你有没有觉得,最近绫华找你找得越来越频繁了?”
空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答。
派蒙却不依不饶地继续说道:“派蒙算了一下,这周你已经去了社奉行五次了!五次诶!以前一个月才去那么一两次……”
“派蒙,”空看了她一眼,“绫华小姐是在和我们商量互助会的事情。”
“可是互助会的事情不是已经差不多定下来了吗?上次开会的时候,甚八先生说他负责联络离岛的渔民,老婆婆说她可以帮忙照顾孩子们,长门说他可以教大家修船——”
派蒙掰着手指头数着,然后歪着头看向空,“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天天商量的?”
空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说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也许,”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绫华小姐只是想有人陪她说说话。”
派蒙的眼睛亮了起来,小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哦——所以绫华小姐是想让空陪她说说话——”
“派蒙,注意你的语气。”
“派蒙的语气怎么了?派蒙的语气很正常啊!是空你自己心虚吧!”
空加快了脚步,不再理会派蒙。
派蒙在后面咯咯笑着追上来
木漏茶室坐落在社奉行的一片幽静庭院中,是神里兄妹平时接待客人的地方。
空和派蒙穿过鸟居,沿着碎石铺就的小径走到茶室前,拉门已经打开了。
绫华坐在里面,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只茶杯。
她今天穿着一件淡蓝底色的和服,上面绣着白色的鹭鸟纹样,腰带是深蓝色的缎带,系成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挽起,几缕发丝垂在耳侧,衬得脖颈的线条格外优美。
她正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似乎在出神。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在看到空的一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冰面下透出温暖的阳光。
“空,派蒙,”她微微欠身,“你们来了。”
“绫华!”派蒙飘过去,“你今天这件和服好漂亮!上面的白鹭是你自己绣的吗?”
绫华微微一怔,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不是,是小仓屋的师傅绣的。派蒙喜欢就好。”
空在对面坐下,绫华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水清澈,带着淡淡的樱花香气。
“绫华,”空接过茶杯,“今天找我们来,是有什么新的事情吗?”
绫华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似乎在斟酌语言。
派蒙在两人之间飘来飘去,小眼睛看看空,又看看绫华,嘴角带着一丝八卦的笑。
“空,”绫华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其实……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绫华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放在桌上,推到空面前。
空拿起册子翻开,里面是一页页娟秀的字迹,有些地方还贴着干枯的花瓣作为书签。
“这是……”空抬头看她。
“我母亲留下的一本笔记,”绫华轻声说,“前几天我在整理旧物时偶然发现的。笔记里提到了一位叫‘椿’的人物,似乎是母亲的一位好友。母亲在笔记里说,她准备了一份礼物想要送给椿,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送出去。”
她顿了顿,眼中浮起一丝怀念和感伤:“母亲生前朋友不多,能被她称为‘好友’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我想……我想找到这位椿,把母亲未送出的礼物交给她。也算是了却母亲的一桩心愿。”
空翻看着笔记,那些娟秀的字迹记录着一些日常琐事和心情,偶尔出现“椿”这个名字,字里行间透着一种特殊的情感。
不是简单的友谊,更像是……
“空?”绫华见他出神,轻声唤道。
“嗯。”空合上笔记,还给绫华,“需要我做什么?”
“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去找椿,”绫华说,“笔记里提到了一些线索,但我一个人有些……不确定。如果有你在旁边,我会安心很多。”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目光微微低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封皮。
空气似乎变得有些黏稠,派蒙识趣地飘到了茶室门口,假装在看院子里的锦鲤。
空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好,”他说,“我陪你去。”
绫华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像樱花落在水面上,轻柔而美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
“谢谢你,空。”
绫华告诉空,笔记里提到椿似乎对小仓屋的布料很感兴趣,母亲当年定制了一套衣服想要送给椿,但一直没有机会送出。
她打算先去小仓屋,找到那套衣服,然后循着笔记中的线索去寻找椿的踪迹。
派蒙听到“小仓屋”三个字,立刻来了精神:“小仓屋的布料可漂亮了!派蒙上次看到一匹红色的绸缎,上面绣着金线做的凤凰,好看得不得了!”
“那匹绸缎还在?”绫华有些意外,“我上次去看的时候,店主说已经被人预定了。”
“不知道诶,派蒙只是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口。”派蒙挠挠头。
三人离开木漏茶室,穿过社奉行的庭院,沿着稻妻城的主街向小仓屋走去。
绫华走在空的身侧,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平时要近一些,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派蒙飘在他们前面,小脑袋左顾右盼,不知在寻找什么。
小仓屋在稻妻城的主街中段,店面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
门口的橱窗里陈列着几件成品和服,颜色和花纹各不相同,每一件都堪称艺术品。
空推开木门,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店内弥漫着淡淡的染料和布料的气味。
店主小仓澪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子,身材瘦削,穿着素色的工作服,手上还拿着剪刀和布料,显然是正在做活。
她看到绫华,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上来。
“绫华小姐!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小仓澪热情地招呼着,目光又落在空身上,“这位是……”
“我的朋友,旅行者空。”绫华介绍道,“还有派蒙。”
空问小仓澪:“我们想找一套衣服,是多年前神里夫人在这里定制的。您还有印象吗?”
小仓澪想了想,转身走向柜台后面的储物间:“神里夫人……啊,您是说要送给‘椿’的那套?”
绫华和空对视一眼——小仓澪知道椿的存在,这让他们有些意外。
“您知道椿?”绫华问。
小仓澪从储物间里捧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放在柜台上打开。
里面叠放着一件浅紫色的和服,上面绣着白色的椿花——也就是山茶花,花瓣层叠繁复,每一片都用不同颜色的丝线勾勒,栩栩如生。
“这套衣服,”小仓澪轻轻抚摸着和服的面料,“神里夫人当年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挑选布料、设计图案、修改尺寸。她前前后后来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来都要坐上好半天,边喝茶边和我说椿的事情。”
她抬起头看着绫华,眼中带着一丝怀念:“绫华小姐,您应该不知道,夫人那段时间……真的很开心。每次说到椿的时候,她的眼睛里都有光。”
绫华看着那件和服,冰蓝色的眼眸中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从木盒中拿起和服的一角,轻轻摩挲着那细腻的绸缎,指尖微微颤抖。
“母亲……”她低声呢喃。
空站在她身侧,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伴。
派蒙也安静下来,飘在空中默默看着。
小仓澪叹了口气,从柜台后面拿出一块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