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华小姐想戴这个吗?”摊主是个年迈的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她。
绫华犹豫了一下,空拿起面具递给她。
她接过去,犹豫了片刻,然后将面具戴在脸上。
面具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只露出鼻尖和嘴唇。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更加柔和,带着一丝少女的俏皮。
“怎么样?”她侧过头看着空,声音透过面具变得有些闷。
空看着她,觉得此刻的绫华和他见过的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平时的白鹭公主端庄优雅,每一个表情和动作都经过精心打磨,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但此刻,戴着面具的她,像是卸下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一个真实的、有些羞涩的少女。
“很好看。”空说。
绫华的脸红了——透过面具的缝隙,可以看到她的耳尖变得通红。
她低下头,将面具摘下来,小心地拿在手中。
“这个,”她对老太太说,“我要了。”
老太太笑着点头,绫华从袖中取出几枚摩拉付了钱。
空想帮她付,被她制止了。
“这次让我来。”绫华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
空收回手,没有坚持。
往前走是抽签的摊位。
一个穿着神官服的男人坐在桌后,桌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竹筒,里面插满了签。
派蒙第一个飘过去,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派蒙要抽!派蒙要抽!”
派蒙伸出小手,从竹筒中抽出一根签,迫不及待地打开。
上面写着一个“吉”字,下面有一段小字。派蒙看完之后,小脸一红,迅速把签纸塞进怀里。
“派蒙,上面写的什么?”空好奇地问。
“没什么!”派蒙的声音尖锐得有些不正常,然后把空推向签筒,“空你也抽!”
空无奈地抽了一根,打开。上面写着一个“中吉”,下面有一句话:“远行之人,当遇知音。”
空将签纸折好,放入口袋,转向绫华:“绫华小姐,到你。”
绫华放下和服盒子,从竹筒中抽出一根签。她打开签纸,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愣住了。
派蒙飘过去偷看,然后“啊”了一声。
空走过去——签纸上写着一个“大吉”,下面只有一句话:“愿与君同。”
四个字,简简单单,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绫华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将签纸小心地折好,和空的那块手帕放在一起。
“走吧。”她说,声音很轻。
“去下一处。”她说。
第三个项目是品尝美食。这里有几个小吃摊,卖着稻妻的传统点心——团子、大福、鲷鱼烧,还有新开的绯樱饼摊位。
绫华停在了绯樱饼摊位前。
那是一种用糯米和绯樱花瓣制作的甜点,浅粉色的外皮包裹着红豆馅,上面点缀着盐渍的樱花,造型精致得像艺术品。
“这个,”绫华看着绯樱饼,眼中流露出一种怀念的神情,“母亲以前很喜欢。”
空买了三个绯樱饼,一人一个。
派蒙接到绯樱饼,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然后整个小脸都亮了起来:“好吃!好甜!好香!”
绫华咬了一小口,细嚼慢咽。
空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不急不躁,每一口都带着享受和珍重,像是在品尝一段珍贵的记忆。
“空,”绫华忽然说,“我想把这张食谱抄下来。”
“为什么?”
“回到尘歌壶以后,我想试着做给大家都尝尝。”绫华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也做给你吃。”
空看着她,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好。”他说。
她唇角弯了弯,低下头继续吃绯樱饼。
最后一个项目是绘马。在小神社旁边的空地上,立着一面挂满了绘马的木架。
大大小小的木牌在风中轻轻摇晃,上面写满了人们的心愿。
“愿家人健康平安。”
“希望稻妻早日和平。”
“想要一朵永不凋谢的花。”
“我会一直等你回来。”
绫华拿起一块绘马,握着毛笔,迟迟没有落笔。
空站在她身边,也没有催促。
她低着头,笔尖悬在木牌上方,微微颤抖。空看到了,但什么都没有说。
最后,绫华深吸一口气,在绘马上写下了几个字。
她写的时候刻意用手遮挡着,空和派蒙都没看清。
写完后,她将绘马挂在木架上,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浅笑。
“写完了?”空问。
“嗯。”绫华点点头,但没有说她写了什么。
派蒙飘到绘马架前面,伸长脖子想要偷看,但绫华已经挂在了最上面一排,派蒙够不着。
“派蒙想看!”小家伙急得直跳脚。
“不、不行!”绫华难得地慌乱起来,伸手去拉派蒙的披风,“这个……这个不能看!”
空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绫华瞪了他一眼,但自己也笑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岛上的灯笼一盏盏亮了起来。
星星在夜空中浮现,海面反射着银色的月光。
祭典的人群渐渐散了,只剩下几个摊主在收拾东西。
绫华站在岛的边缘,看着远处的海平面,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和服镀成银白色。
空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派蒙难得地安静下来,飘在空的肩膀上,没有出声打扰。
“空,”绫华背对着他,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你知道吗,今天是我这么久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空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了几步,站到她身边。
绫华侧过头看着他,月光下,她的脸像一块温润的白玉,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星星。
“谢谢你陪我完成母亲的心愿。”她轻声说。
“不用谢。”
“不,”绫华摇了摇头,“我还是要谢。”
她从袖中取出那件——白鹭流光之簪。
那是一支做工极为精巧的白玉簪子,簪头雕琢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白鹭,翅膀上的羽毛纹路细腻得不可思议,每一笔都栩栩如生。
“这是我托小仓屋一起做的,”绫华将簪子递到空面前,“本来是打算当作你帮我完成心愿的谢礼……但后来,我觉得不只是谢礼。”
空看着她手中的簪子,没有立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