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重神子看着派蒙惊恐的表情,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但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慵懒而漫不经心的样子。
“能是能,”她慢悠悠地说,“但为什么要救他呢?他现在可是稻妻的通缉犯,天领奉行悬赏了不少钱呢。我把他的脑袋交上去,说不定还能换几本轻小说的出版经费。”
派蒙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不许伤害空!”
八重神子看着派蒙气鼓鼓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脆如铃铛,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
“开玩笑的,小东西。”她站起身,伸手在派蒙头上轻轻拍了一下,“走吧,先把他带回鸣神大社。”
她抬起手,粉色的云雾从她的袖中涌出,将空的身体轻轻托起。
空的眉头紧皱,即使在昏迷中也显得很不安,但云雾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他的表情似乎舒展了一些。
派蒙犹豫了一下,然后飘到八重神子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救空!”
八重神子看了派蒙一眼,嘴角弯了弯:“先别急着谢,能不能救活还不一定呢。”
话音未落,粉色的云雾将她和空包裹起来,然后像一支离弦的箭般向远处飞去。
派蒙慌忙追上去,斗笠人站在船上,看着那团云雾消失在天际,沉默了很久。
鸣神大社坐落在稻妻城的最高处,是整个鸣神岛的制高点。
从那里可以俯瞰整个稻妻城和远处的海平面,风景壮丽得让人屏息。
神社的建筑风格古朴而庄严,朱红色的鸟居在苍翠的树林中若隐若现,石阶两侧的石灯笼上爬满了青苔,透出一种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但此刻,空看不到这些。
他被云雾托着穿过层层鸟居,掠过参道,越过拜殿,最后被安放在社务所的一间偏殿里。
偏殿不大,但很雅致,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地上铺着柔软的榻榻米,窗外的阳光透过和纸拉门洒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八重神子站在空身边,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卷古籍。
她翻开书页,口中念出一些晦涩的咒文,紫色的雷光从她的指尖流出,没入空的胸口。
空的眉头紧皱,身体猛地弓起,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但他的嘴唇依然紧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在雷光进入身体的瞬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派蒙飘在旁边,小手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要哭,”八重神子头也不抬地说,“哭了也没用,该救的还是要救。”
派蒙吸了吸鼻子,努力忍住眼泪,但声音还是带着哭腔:“他……他会没事的吧?”
八重神子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念着咒文。
雷光在她指尖和空的胸口之间来回流转,每流转一次,空的眉头就舒展一分,身体紧绷的程度也减轻了一些。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缕雷光消散在空气中时,空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些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了。
他的眉头完全舒展开来,嘴唇上也有了一点颜色,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而不是昏迷。
八重神子合上古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这个过程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好了,”她说,“将军的雷元素残余已经清除了大半,剩下的等他醒来自己慢慢消化就行。”
派蒙扑到空身边,小手摸着他的脸,感受着他恢复了正常温度的皮肤,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这一次是喜极而泣,眼泪哗哗地流,整个人趴在空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八重神子看着这一幕,紫色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安静地等待。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空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第一样东西是天花板——木制的,有淡淡的松木香气。
然后是阳光,柔和的、金色的阳光,从拉门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细细的光线。
派蒙的脸出现在他的视野中,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子红红的,但嘴角带着一个巨大的笑容。
“空!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派蒙还以为你要死了!派蒙好害怕!”派蒙一边哭一边笑一边说,语无伦次的。
空眨了眨眼睛,记忆慢慢回笼。
渔船……雷元素反噬……然后是一片粉色……什么来着?
“我……在哪?”空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鸣神大社。”一个慵懒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空偏头,看到一个粉发的女人倚在窗框上,手中端着一杯茶,紫色的眼眸正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的巫女服和狐狸面具都取下了,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紫色和服,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看起来比刚才更慵懒了几分,但也更危险了几分。
“鸣神大社?”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瞳孔猛地一缩,“你是……”
“八重神子,”她替他回答了,“鸣神大社的宫司,也是你现在的救命恩人。”
空下意识地想要起身,但身体还太虚弱,手臂一软又跌回了榻榻米上。
派蒙连忙扶住他的肩膀,小脸上满是担忧:“空,你不要乱动!你才刚刚醒!”
八重神子慢悠悠地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将茶杯放在一旁的小桌上。
“别紧张,旅行者,”她说,语气轻描淡写的,“如果我想害你,你不会有机会醒过来。我刚才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总不会是为了亲手再把你推下去。”
空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那种紫色的深邃让他想起雷电将军——同样的紫色,同样的深不见底,但八重神子的眼中多了一种东西:狡黠。
不是恶意的狡黠,而是一种“我知道的比你多得多”的自信。
“为什么救我?”空问。
八重神子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明媚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神秘。
“因为,”她说,“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偏殿里的光线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移动,从拉门的缝隙中漏进来的阳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
窗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和远处传来的风铃声交织在一起,组成一首属于夏天的背景音乐。
空靠在一摞软垫上,派蒙坐在他身边,小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八重神子让人送来的,说是可以安神。
空没有喝茶,只是看着对面那个慵懒倚在柱子上、手中拿着一本轻小说翻看的女人,等待她开口。
八重神子似乎并不着急。
她慢悠悠地翻了几页书,偶尔发出几声轻笑,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情节。
空注意到她翻书的频率很不正常——一页停留的时间短得不像是在阅读,更像是随便翻翻,打发时间。
终于,她合上了书。
“稻妻城的通缉令,”八重神子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
“你救了社奉行的家政官,得罪了将军,现在全稻妻的幕府士兵都在找你。天领奉行悬赏了一百万摩拉——这个价格,够在稻妻城买一间不错的房子了。”
“派蒙觉得一点都不好笑。”派蒙鼓起腮帮子。
八重神子笑了笑,继续说道:“但有意思的是,将军本人对你的态度却很……暧昧。按理说,以将军的脾气,敢在她面前动手的人,早就被一刀劈成两半了。但你不仅活着,还被放了。托马也是。”
空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八重神子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认真的光芒,“将军对你,和对别人不一样。”
空沉默了。
八重神子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旅行者,你知道雷电将军是谁吗?”
“稻妻的雷神,七执政之一。”空说。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