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想起了哲平的话——“还有一些被强迫劳动的稻妻人。”
他不能不管他们。
“派蒙，”空压低声音，“你在这里等着，我先去侦查一下。”
“不要——”
“听话。我很快就回来。”
派蒙咬着嘴唇，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空将一颗珊瑚珠塞进她手里，然后猫着腰，沿着洞穴边缘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潜入了工厂的核心区域。
他避开了加工台上那些忙碌的工人，绕过了几个巡逻的士兵，来到了洞穴最深处那条通道的入口。
通道不宽，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空看不懂的符文，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通道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更大的洞穴。
空深吸一口气，将风元素灌注全身，然后闪身进了通道。
通道比他想象的要长，大约走了三四十步才到尽头。
尽头的洞穴比外面的小一些，但更加阴森。
洞穴的中央是一张石椅，椅背上雕刻着愚人众的徽记，椅子的扶手上各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水晶。
但石椅是空的。
洞穴里没有人。
空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洞穴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武器和装饰品，地面铺着深色的地毯，角落里有一张书桌，桌上散落着一些文件和地图。这里显然有人居住，但此刻主人不在。
空走到书桌前，快速翻阅了一下桌上的文件。
大多是愚人众内部的通讯记录和物资清单，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有一封信引起了他的注意。
信是用至冬文写的，空只能勉强看懂几个词——“邪眼”、“稻妻”、“执行官”、“女士”。
女士。
空的心猛地一跳。他想起之前在矿洞深处看到的那个暗红色的人影，想起那段绵长的、跨越了五百年的记忆。
女士来过这里。
也许不只是来过，也许这个工厂就是她在稻妻的据点之一。
愚人众的执行官各有分工，女士负责的是……
空没有继续想下去。他将那封信折好收进口袋，然后退出了那个洞穴。
不管那个“领头人”是谁，也不管他和女士有什么关系，空的目标只有一个——销毁这个工厂。
至于其他的事，等工厂毁掉之后再说。
他回到外面的洞穴，藏在阴影中观察了一会儿。
加工台上的工人还在忙碌，对即将到来的灾难浑然不觉。
空注意到，这些工人中有一部分穿着囚服——他们就是那些被强迫劳动的稻妻人。
另一部分穿着愚人众的制服，他们是真正的敌人。
空需要想办法在引爆工厂之前，先把那些无辜者救出去。
他正在思考方案，忽然感觉脊背一凉。
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空猛地转头——洞穴的另一侧，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正站在高处的平台上，俯视着整个工厂。
斗篷的兜帽遮住了那人的脸，只能看到一截苍白的下巴和一双冰冷的、翠绿色的眼睛。那双眼睛正盯着空。
空的手握紧了剑柄。
那个人影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空和那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那个人影转过身，消失在平台后方的阴影中。
空犹豫了一瞬，然后做出了决定——先不管那个人，先救无辜者。
他沿着洞穴边缘快速移动，来到囚服工人最集中的位置。
那里有五个穿着囚服的人正在搬运装满邪眼的箱子，旁边有两个持枪的愚人众士兵在监视。
空从阴影中冲出，风元素凝成的气刃精准地切断了两个士兵的武器。
在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空已经用剑柄敲晕了他们。
囚服工人们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金发少年，有人想叫喊，有人想逃跑。
“别怕，”空低声说，“我是来救你们的。这个工厂马上要被炸毁了，你们跟着我，我带你们出去。”
工人们面面相觑，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站出来，用沙哑的声音问：“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空没有时间解释太多，他指了指洞穴的方向，“从这里出去，左转，一直走，就能到洞口。外面有一艘小船在海湾里，你们先上船等我。”
工人们犹豫了一下，但看到空坚定的眼神和腰间染血的剑，最终选择了相信。
他们搀扶着彼此，踉踉跄跄地向洞口跑去。
空护送了他们一段，确认路上没有遇到巡逻兵之后，才转身返回工厂核心。
现在，只剩下摧毁工厂了。
空站在熔炉旁边，手中握着从墙上摘下来的一把铁锤。
他计算过，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砸烂熔炉的核心。
邪眼的生产依赖于熔炉提供的特殊能量，只要熔炉停止运转，整个生产线就会瘫痪。
而那些燃料罐在失去稳定能量供给后，大概率会发生爆炸——空需要在爆炸发生之前离开。
他举起铁锤，对准熔炉侧面一个看起来像是控制阀的东西，用力砸了下去。
金属碎裂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
熔炉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紫色的火焰开始不稳定地跳动。
传送带停了，加工台上的机械也停了，整个工厂在几秒之内陷入了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
“熔炉出故障了！”
“快去报告大人！”
愚人众的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到处乱跑。
空趁机从阴影中冲出，又砸碎了两个控制阀。
熔炉的哀鸣声越来越响，火焰开始从炉膛中溢出来，舔舐着周围的管线和设备。
有人终于发现了空。
“是他！是那个金发的！他破坏了熔炉！”
十几个士兵朝空冲过来，枪械和刀剑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空没有恋战，他的目标不是杀人，而是摧毁工厂。
他在风元素的加持下在人群中穿梭，避开每一次攻击，同时用剑劈开他能看到的每一个设备。
一道雷光从空的手中射出，击中了熔炉旁边最大的燃料罐。
罐体炸开，暗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接触到熔炉溢出的火焰后瞬间燃烧起来。
大火开始蔓延。
洞穴的温度急剧上升，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烟雾。
愚人众的士兵们开始溃散，有的向洞口跑去，有的被火焰困在角落里。
空朝洞口的方向跑去，但他跑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听到了一种声音。
不是火焰的噼啪声，不是设备的碎裂声，而是一种……哭声。
空循着声音找过去，在一个被铁栅栏封锁的角落里，看到了几个蜷缩在一起的人影——又是被强迫劳动的稻妻人。
他们被锁在栅栏后面，惊恐地看着蔓延的大火，哭喊着救命。
空冲到栅栏前，用剑猛砍铁锁。锁很坚固，砍了好几下才断裂。
他拉开栅栏门，将里面的人一个个拽出来。
“快跑！往洞口跑！不要回头！”
那些人哭着跑了出去。空正要跟上，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你哪儿也去不了。”
空猛地转身。
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斗篷的兜帽已经放下来了，露出一张年轻而苍白的脸——不是女士，而是一个空不认识的男子。
他的头发是黑色的，眼睛是翠绿色的，嘴唇薄而苍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阴冷的气息。
“执行官？”空问。
对方没有回答，他抬起手，一道雷电从他掌心中射出，直奔空的面门。
空侧身避过
“雷元素？”空的眉头皱了起来。
“很惊讶？”那人笑了，“你以为只有你有元素力吗？”
更多的雷电从四面八方射来，空在冰雨中穿梭，身体在风元素的加持下快如闪电。
但雷电的数量太多了，密度太大了，他躲过了大部分，还是有几枚擦过他的手臂和肩膀，划出几道浅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