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原神:我是天外来客最新章节列表 > 第269章 也许够了
  裟罗做不到,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能。
  影是她的将军,是她发誓效忠的人,是她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影好不容易才从五百年的孤独中走出来,好不容易才学会了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愿意为之打开心扉的人。
  她不能成为影的阴影,不能在影的光辉下投下自己的暗影,不能让影在幸福的时候还要分心去担心她。
  裟罗退后了一步。
  那个微小的动作,空注意到了。
  他看到她眼中的光在变化,从滚烫的岩浆慢慢冷却,冷却成温热的、但不会再沸腾的泉水。
  “空。”
  “嗯。”
  裟罗深吸一口气,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释然。
  “谢谢你今天约我出来。花很好看。”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平稳得像天领奉行批文上的每一个字。
  空看着她。她的眼睛还是红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但她的脊背又挺直了。
  那个九条大将又回来了,穿着和服,没有铠甲,但她回来了。
  “裟罗,你刚才想说什么?”
  裟罗摇了摇头。“没什么。”
  空没有追问。他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眸,看着那里面正在慢慢沉下去的东西。
  光沉入海底,变成暗涌,表面平静如镜,深处翻涌不止。那里有一句话,三个字,永远沉在海底了。
  “走吧,”裟罗转身,“还有很多花没看。”
  她走在前面,步伐依然稳,脊背依然直。风吹起她的黑发,露出白皙的后颈。
  空走在后面,看着她被阳光镀上金边的背影。
  她的背影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但空注意到她的左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太刀上,指节泛白。
  那不是战斗的姿态,是克制的姿态——像是在用那一点冰冷的触感提醒自己,不要回头。
  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已是傍晚。
  夕阳将整座稻妻城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天守阁在暮色中像一柄指向天空的剑。
  裟罗站在山脚的路口,空站在她身边。
  “我送你回去。”空说。
  裟罗摇了摇头。“不用。”
  空看着她。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天守阁上。
  “裟罗,你今天……”
  “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裟罗打断了他,声音平静,“我只是和一个朋友去看花了。仅此而已。”
  朋友。裟罗在心中咀嚼着这个词。朋友很好,朋友不用让将军担心,不用让将军分心,不用让将军在幸福的时候还要想——“我的将领是不是也喜欢他?”朋友不会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好。”空说。
  裟罗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她确实弯了。
  “空。”
  “嗯。”
  “你要对将军好一点。”
  空看着她。
  “如果你让她哭了,我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不是天领奉行的职责,是私事。”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你欠我的。”
  空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眸,那里面的光已经沉下去了,但沉得不够深,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还在燃烧。
  它也许永远不会熄灭,只是被压在了地底,成为地心深处的暗火。
  “我欠你的。”空说。
  裟罗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走向天守阁。
  她的步伐依然稳,脊背依然直,军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的声音依然有节奏。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城墙根下。
  空站在路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派蒙从拐角处飘出来,小脸上满是泪水。
  “空……裟罗她……”
  “嗯。”
  “她明明……她明明想说的……”
  “嗯。”
  “她为什么不说了?”
  空看着天守阁的方向。天守阁最高处的窗户里,灯亮了。
  一个人影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的方向。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空知道那是谁。影在等裟罗回去。
  “因为她不只是为自己活着。”空说。
  派蒙看着他,小脸上的表情从心疼变成了一种更深的理解。
  “空,你会记得她吗?”
  空没有回答。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烟花仿制品,里面金色的微型烟花在暮色中闪闪发亮。宵宫送的那枚,永远不会熄灭的烟花。
  “会。”
  派蒙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夜色彻底降临了。稻妻城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远处的天守阁在夜幕中像一座沉默的山。
  裟罗推开门的时候,影还站在窗前。
  “将军大人。”裟罗单膝跪下。
  影转过身,看着她。
  裟罗的眼睛还有一点点红,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没有人会看出她今天哭过,没有人会看出她今天差点说出那三个字,没有人会看出她今天死了一小部分。
  “花好看吗?”影问。
  “好看。”
  影沉默了片刻。“裟罗。”
  “在。”
  影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裟罗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对上紫色的眼眸。
  “你可以为自己活一次。”
  裟罗的眼眶又红了,但她没有哭。她只是看着影的眼睛,看着那双她效忠了那么多年、从未如此近距离看过的眼睛。
  影的眼睛里有光,那光不是神明的光,不是永恒的光,是人的光,会变化、会流动、会忽明忽暗的光。
  “将军大人,我已经在为自己活了。”
  影看着她。裟罗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很真。
  “我在您身边,就是为自己活。”
  影的眼眶红了。
  裟罗低下头,额头轻轻触在影的鞋尖。
  “裟罗一生,效忠将军大人。不是职责,是选择。”
  风从窗口吹进来,将窗帘吹得猎猎作响。影低头看着单膝跪在面前的裟罗。她的黑发散落在肩上,她的手指还按在腰间的太刀上。她的脊背挺得很直,即使在跪着的时候也不肯弯。
  影蹲下身,平视着裟罗的眼睛。
  “裟罗,你是我最重要的将领。也是我重要的家人。”
  裟罗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无声的,和下午在山坡上一样,只是这一次,她没有用手背擦,任由泪水流过脸颊,滴落在天守阁的木地板上。
  影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
  裟罗的身体僵住了。影的怀抱是温暖的,和空的手掌不一样的温暖。
  空的温暖是短暂的、一触即分的,像火花,像流星。影的温暖是持续的、包容的,像大地,像海洋。
  “裟罗,辛苦了。”
  裟罗闭上眼睛,将脸埋在影的肩窝里。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刚被九条家收养的时候,她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
  那时候没有人抱她,没有人对她说“辛苦了”。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对她说这三个字了。
  “将军大人。”
  “嗯。”
  “我会一直效忠您。”
  影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月光照在天守阁的屋顶上,将瓦片照得像银色的鱼鳞。
  远处的鸣神大社,神樱树的花瓣在夜风中飘落。
  神子坐在回廊上,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真坐在她旁边,梦想一心插在身边的泥土中,刀身上的金色光芒缓缓流转。
  “裟罗回来了。”真说。
  神子喝了一口茶。“嗯。”
  “她今天和空去山上看花了。”
  “嗯。”
  “她应该想说什么,但没有说。”
  神子放下茶杯,看着天上的月亮。“那孩子,太像影了。”
  真转过头看着她。“像影?”
  神子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中带着一丝苦涩。“把自己所有的感情都压在心底,不敢说,不敢要,不敢拥有。然后一个人熬着。”
  “她会像影一样熬五百年吗?”
  神子想了想。“不会。影有我们,她有什么?”
  真沉默了片刻。“她有影。”
  神子看着天守阁的方向。天守阁最高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