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跳了一下,然后继续安静地燃烧。
影靠在空肩上,头发已经半干了,散落在他的手臂上,像黑色的丝绸。
她的手指和神子的手指交缠着,三人的手放在一起。
“空。”影的声音很轻。
“嗯。”
“你以后会常来吗?”
“会。”
“常来天守阁?”
空想了想。“也常来神社。”
影沉默了片刻。“那我和神子,谁多?”
神子的嘴角弯了一下。空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一样多。”
影看着他。“你骗人。”
“不骗人。”
影叹了口气。“你这个人,连骗人都不会。”
空笑了。影也笑了。神子也笑了。三个人的笑声在油灯的光影中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谱子的歌。
雨还在下,但雨声不再烦人,像一首催眠曲。
夜深了。
天快亮的时候,雨停了。
神子第一个醒来。
她的头发散在枕上,她的手臂搭在空的胸口,她的腿和影的腿缠在一起。
她眨了眨眼睛,花了几秒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嘴角弯了起来。她轻轻坐起身,没有吵醒他们。
空睡得很沉,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手臂还揽着影的腰,影蜷在他怀里,像一只猫。
神子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笨蛋。”她轻声说。
她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雨后的天空很蓝,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将整座神社照得金灿灿的。
神樱树的花瓣上还挂着雨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神子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风吹过神社,将风铃吹得叮叮当当响。
“神子。”
身后传来影的声音。
神子转过头。影已经醒了,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露出白皙的肩头。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些肿,但表情很平静。
“早。”神子说。
影看着她。“你昨晚……”
“昨晚什么?”神子的嘴角弯了起来,“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影的耳朵红了。
“你是来喝茶的。喝完了,走了。”神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
影看着空还在睡的脸,金色的头发散在枕上,表情安详而放松。
“神子。”
“嗯。”
“谢谢你。”
神子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谢什么?”
影没有回答。她将被子拉高,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紫色的眼眸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神子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走回床边,在影身边坐下。
“影。”
“嗯。”
“你幸福吗?”
影沉默了片刻。“嗯。”
神子的嘴角弯了起来。“那就好。”
空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满了整间屋子。影坐在床边,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梳理头发。
神子站在窗边,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看着外面的风景。
“醒了?”影没有回头。
空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快中午了。”神子转过头,“你睡得很沉。”
空看着她。“因为你们在。”
影的手指顿了一下。神子的嘴角弯了起来。
空穿好衣服,走到窗边,和神子并肩站着。影也走过来,站在空另一边。
三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雨后的鸣神大社很美。
神樱树的花瓣上还挂着雨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远处的稻妻城在晨光中像一座金色的迷宫,天守阁的屋顶在远处闪闪发亮。
“空。”影开口了。
“嗯。”
“你以后会常来吗?”
“会。”
“常来天守阁?”
“也常来神社。”
影沉默了片刻。“那我和神子,谁多?”
空想了想。“一样多。”
影看着他。“你骗人。”
空笑了。“不骗人。”
神子在旁边笑了。“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每天纠结谁多谁少?一三五,二四六,周日休息。”
影看着神子。“周日休息是谁的主意?”
神子眨了眨眼睛。“我的。”
“为什么周日休息?”
“因为周日我要处理八重堂的事。”
影沉默了片刻。“那一三五是谁的?”
神子想了想。“你的。”
“那二四六呢?”
“空的。”
影看着空。“你同意?”
空想了想。“同意。”
影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
神子笑了。空也笑了。影看着他们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三人的笑声在晨光中飘荡,飘过窗户,飘过神樱树,飘向远处的稻妻城。
空离开的时候,影和神子送他到鸟居下。
阳光很好,将三人的影子投在石阶上,很长很长。风吹过参道,将樱花瓣吹到他们身上。
“空。”影叫他。
空转过身。
“下次来,提前告诉我。”
“好。”
神子在旁边插了一句。“也告诉我。”
影看了神子一眼。神子的嘴角弯着。
空看着她们,看着影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神子弯成月牙的眼睛。
“好。”他转身,沿着石阶往下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影和神子还站在鸟居下,并肩站着,阳光从她们身后照过来,将她们的轮廓镀成了金色。
空继续往前走。走到石阶的尽头,又回头看了一眼。她们还站在那里。
空停下脚步。“回去吧。”
影摇了摇头。神子也摇了摇头。空看着她们,看了几秒,然后转身,不再回头。
影和神子坐在神樱树下,手中各捧着一杯茶。
“神子。”影开口。
“嗯。”
“你以后不要在他面前说那些话了。”
神子的嘴角弯了一下。“哪些话?”
影看着她。“你知道哪些。”
神子喝了一口茶。“好。”
影低下头,看着杯中茶水的涟漪。
“神子。”
“嗯。”
“你说,他以后会一直在吗?”
神子看着远处天守阁的方向。天守阁的屋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也许。”
“也许?”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神子的声音很轻,“但有些东西,可以很久。”
影沉默了片刻。
“多久?”
神子想了想。“很久。”
影的嘴角弯了一下。
风吹过神樱树,花瓣如雪般飘落。两人坐在树下,看着花瓣在风中旋转,飘向远方。
影回到天守阁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侍从们看到她,微微欠身,没有人问将军大人去了哪里,没有人问将军大人为什么眼睛红红的。影穿过长廊,走过大厅,回到自己的书房。
桌上还摊着没有批完的文件,笔搁在砚台上,墨已经干了。
她坐在桌前,拿起笔,蘸了墨,开始批文件。批了几页,笔尖停在纸上,久久不动。
窗外,鸣神大社的方向,神樱树的花瓣在风中飘落。
影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昨晚的画面。他的手指,他的嘴唇,他身上的温度。
影的脸红了,睁开眼睛,拿起笔继续批文件。笔尖在纸面上移动,字迹有些歪。
神子一个人坐在神樱树下,手中捧着一杯凉透的茶。
夕阳将天空染成了金红色,神樱树的花瓣在暮色中像粉白色的雪。
神子看着远处天守阁的方向,天守阁的窗户在夕阳中闪闪发亮,像一扇扇金色的门。
“笨蛋。”她轻声说。
不知道是在说空,还是在说影,还是在说自己。
风吹过神社,将风铃吹得叮叮当当响。
神子喝了一口凉茶,茶已经凉了,但还有一点甜味。
真坐在天守阁的窗边,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看着窗外的月亮。影坐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