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抿着嘴笑。"神子其实很用心了，只是天赋这东西——"
"嗯。"空深有同感地点头。
他们把最后几只团子包好，放入蒸笼。
派蒙在窗口来回飘荡，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大概是她从哪里听来的稻妻民谣。
空靠在灶台边，看蒸汽从蒸笼缝隙间袅袅升起，在晨光中翻卷、消散。
这个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脚步声的节奏很特别——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但带着一种刚从长眠中醒来才有的迟钝。空转头，果然看到影出现在厨房门口。
她长发凌乱地披散着，有几缕翘起来像雷光炸开的痕迹。
外衣只松松地系了一根系带，露出内里白色单衣的领口。
她半睁着眼睛，脸上是那种介于"还没睡醒"和"强行清醒"之间的微妙表情，像一只刚从冬眠中苏醒、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的雷兽。
"……真？空？"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们在……"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案板上那两排整整齐齐的樱叶团子上。
动作停住了，话语也停住了。
她就这样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那些圆润饱满、樱叶青翠的点心，像是在辨认某种遗失多年、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旧物。
“早啊，影。"空朝她笑，"真说今天想试试做团子，就拉着我一起来了。"
影慢慢地走进来，每一步都走得很轻，仿佛怕惊碎什么。
她走到案板前，低头看着那些团子。
最左边一排是空的，包得圆润漂亮，樱叶的折角整齐划一；右边一排明显出自另一个人的手，前两只略显歪扭，到后面越来越工整，几乎看不出差距。
"这个——"影的手指悬在空包的那一排上方，然后转向右边，"是你包的？"
真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嗯。我包的。前两个不太好——"
影拿起了右边那只最丑的、第一只包得像趴着打盹的狐狸的团子。
她把它托在掌心看了很久，久到真开始有点不安。
"影？是不是太丑了——"
"很丑。"影说。但她的声音在发颤。
她低下头，咬了一口那只歪歪扭扭的团子。
樱叶的清香和糯米的软糯、红豆沙的甜润在口中化开。
她慢慢咀嚼着，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睛里的光。
"……甜的。"她说。
真的眼眶红了一瞬，但她飞快地别过头去，假装在看蒸笼里的蒸汽。
"当然是甜的，红豆沙馅嘛。"
空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影还在慢慢吃那只团子，吃得很仔细，像是在品尝什么失而复得的味道。
派蒙难得安静下来，飘在半空中瞪大了眼睛看看影又看看真，似乎终于意识到这不是闹腾的时候。
"影，"真转过身来，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温柔，"还没吃早饭吧？除了团子我还煮了粥——虽然可能没有空煮的好吃。"
影把最后一口团子咽下去，抬眼看向真。
她的眼睛里有一层极薄的水光，但那种光很快就被她眨掉了。
"……好。"她说。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谢谢。"
空开始盛粥。影在桌边坐下来，真坐在她对面。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画出温暖的光格。
派蒙终于憋不住了，叽叽喳喳地开始汇报她今早观察到的"重大发现"——庭院里有一只特别大的蝴蝶、城里的鸽子今天飞得特别高、她昨晚梦见自己吃了一整座山的甜甜花酿鸡。
影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但目光一直落在那盘剩下的团子上。
粥喝到一半时，影突然说："真。"
"嗯？"
"下次……"影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下次包团子，叫我一起。"
真怔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笑容像晨光一样明亮。"好。不过你可不许再把厨房烧了。"
"都说了那次是意外！"
"你以前烧了神社的灶台那次也是意外？"
"那都几百年了——！"
派蒙笑得从半空中掉下来，被空一把接住。晨光在厨房里满满地铺开，樱叶团子的香气和粥的热气交织在一起。
空看着对面拌嘴的姐妹俩——影耳朵通红，真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值得用一个永恒来换。
中午时分，庭院的门铃响了。
门铃声是空特意从璃月买的琉璃风铃改装的，响声清脆悦耳，在稻妻的庭院里听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派蒙第一个冲出去开门，几秒钟后就传来了她标志性的大呼小叫："神子！你来啦！你带了什么？咦——这些团子怎么长得——"
空走出主屋时，八重神子正站在庭院门口。
她穿着一件白底绯袴的巫女服，外面罩了件薄樱色的羽织，袖口和衣摆都绣着精细的狐纹。
她的长发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绸缎般的光泽，耳侧的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漆木食盒，上面绘着鸣神大社的社纹。
"哎呀，午安。"神子朝空扬起一个标志性的狐狸笑，那种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狡黠和慵懒，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们会用什么表情迎接她，"看你们的样子，好像不是很期待我的团子？"
"怎么会。"空面不改色地侧身让她进门，"只是有点好奇……这次是照着哪本小说做的？"
神子眨眨眼，走进庭院。"《穿越到稻妻成为雷神挚友后我决定躺平》第三卷。女主角给雷神做点心的情节特别感人，我照着做了三遍才成型呢。"
派蒙凑到食盒边嗅了嗅，然后表情微妙地缩回来。"派蒙……派蒙觉得味道好像有点——"
"有点特别。"神子从容地接过话头，"特别才珍贵嘛。来来来，都尝尝，我特意加了一种秘制香料——"
"神子。"影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她不知什么时候换了身正式些的浅紫色和服，长发重新挽好了，整个人看起来终于有了"雷电将军"该有的端整。
但她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我看你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影大人！"神子夸张地行了个礼，"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您今天的气色好极了，看来昨晚睡得不错——”
影的耳尖红了一瞬。"……闭嘴。"
真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自己做的团子。"神子，来尝尝我们做的吧。你带的那份留到下午茶再——"
"那可不行。"神子一掀食盒的盖子，"我特意赶在午饭前送来，就是为了让大家配着茶吃。
而且——"她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摆了摆，"我听说真昨天复活后第一次下厨？那我这份也算是个贺礼了。"
神子做的团子整整齐齐排在食盒里，圆润饱满，樱叶的选色和折角都无可挑剔。
单从卖相来看，比起真的"狐狸趴"和空的作品也不遑多让。
但那团子表面泛着一层奇异的油光，在正午日光下折射出一种……说不上来的、令人略感不安的光泽。
影盯着那些团子看了三秒，果断转头去端真做的那个盘子。
"影大人——"神子做出受伤的表情，"你好歹尝一个嘛。"
"你上次也这么说。"影头也不回，"然后裟罗躺了三天。"
"那是她肠胃太——"
"你做的团子里放了什么？"
神子歪着头想了想。"按书上的配方，有糯米粉、红豆沙、樱叶——还有微量雷元素结晶粉末。"
她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书里说这样可以让人尝到'在雷光中绽放的爱意'，我觉得很有意境——"
真默默地把自己那盘团子往远处挪了挪。
空深吸一口气。"神子，雷元素结晶粉末是能吃的吗？"
"理论上……可以。"
"实际上呢？"
"实际上裟罗那次证明了，"神子的狐狸耳朵微微耷拉下来，"可能得控制用量。
派蒙已经躲到了空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那个食盒。
"派蒙不要吃雷光爱意团子！派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