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原神:我是天外来客最新章节列表 > 第315章 来日方长
  "飞檐的图样凝光选了三款。"她指着纸上的几组线条,"这一款太繁复,像插满了孔雀毛。这一款又太简素,放在群玉阁上压不住气势。你觉得呢?"
  空弯腰端详了片刻。那三款飞檐图样各有千秋,凝光的眼光果然挑剔。他伸手指向中间那款。
  "这个。弧度最舒服,翘起的角度和下面斗拱的形制也协调。繁简之间拿捏得刚好。"
  刻晴顺着他的指尖看了看,然后微微点头:"和我选的一样。但凝光非说太中庸了。"
  "中庸有时候就是最合适的。群玉阁那种地方,太张扬反而显得轻浮,太内敛又撑不起格局。恰到好处才是最难做到的。"
  刻晴侧头看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的赞许:"你说话越来越像钟离先生了。"
  "那算了,我还是少说两句。"
  刻晴难得地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工地上传开,惊起了梁上几只歇脚的灰鸽。她拍了拍空的肩膀:"走吧,上去看看实际的效果。站在底下看图样和站在楼上看感觉完全不同。"
  他们沿着临时搭建的脚手架往上爬。
  刻晴的脚程极快,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攀上去了。
  空跟在她身后,偶尔伸手扶一下有些松动的地方。
  爬到顶层时风大了起来,四野无遮无拦的海风灌了满袖,吹得空衣摆猎猎作响。
  刻晴站在边缘处朝南望去,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向后飞扬,整个人被午后的阳光镀了一层明亮的轮廓。
  "你看。"她指着远处那片碧蓝的海面,"等群玉阁建好了,从这里看出去的景色会是整个璃月港最好的。日出的时候海面是金色的,日落的时候是紫色的,晴天的云在脚下飘,雨天的雷在天边响。"
  空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海天相接处一片澄澈湛蓝,几只白鸟在云端盘旋,像在画布上游动的墨点。
  他侧头看了刻晴一眼——她的侧脸上带着一种他很少见到的神情,像是将那些累人的文书和繁琐的账目都暂时抛在了身后,只剩下一双眼睛盛着天空和远方。
  "阿晴,"他说,"等群玉阁建好了,你也该给自己放个假。哪怕就一天。"
  刻晴转过头看他,眼尾带着被海风吹出的微红。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用"事情还很多"来推脱。她只是安静了片刻,然后轻声说:"那你那天来陪我。"
  "好。"空说,"你挑日子,我都在。"
  刻晴没有再说话,但她站在他身边的身形比方才放松了一些,肩膀微微塌下来,像是将什么重物暂时卸下了。
  海风继续吹着,将她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吹到空的手臂上,轻得像一声没说出口的答谢。
  他们在顶层站了很久,看着工人们在下层忙碌穿梭,听着锤凿和锯木的声音从脚底传来。
  空偶尔会和刻晴交流几句关于某个梁柱结构或墙面纹饰的看法,更多的时候是沉默着并肩而立。
  那种沉默没有一丝凝滞,反而像海风一样自然地从他们之间流过,带着彼此熟悉的温度。
  下脚手架时刻晴在前面走,空跟在后面。
  在转角处刻晴忽然停下来,侧身等了他一步,待他走到和自己平齐的位置时,才继续往下走。
  那个动作很不起眼,但空心里清楚——她是在等他。
  从工地回来后空去客栈后院找申鹤和远黛,却发现两人都不在。
  派蒙从廊下飞过来告诉他:"申鹤说想去城外那片坡地看看,远黛小姐陪她去了。"
  空顺着派蒙指的方向找过去。
  城外的坡地上夕阳正好,将整片草地染成柔软的橘金色。
  申鹤和远黛并肩坐在坡顶一棵老槐树下,两人都面朝着远处那片被晚霞烧红的天际线。
  远黛的膝盖上摊着那卷未抄完的词稿,申鹤指着上面的某个字正在说什么,远黛侧耳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空没有走近。他远远地站在坡底,看着夕阳将两个姑娘的背影镀上一层温暖的光边。
  申鹤的坐姿比初来时松弛了许多,远黛的肩膀也不再那么紧绷了。
  她们之间的对话声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这句的韵脚要再轻一点""嗯……像这样?""差不多""谢谢""不用谢"。
  派蒙飘在空身边,难得地没有叽叽喳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旅行者,她们好像……慢慢好起来了。"
  空点了点头。是啊,在一点一点地好起来。像那些被种在尘歌壶里的勿忘我,每天都在往土里多扎一分根,往光里多长一厘芽。
  没有人催,也不需要催,只需要阳光和水分,以及足够的时间。
  那天晚上他们又在小院里喝茶。远黛将那卷未抄完的词放在石桌上,申鹤坐在她旁边,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写写画画,教她记起某个字的笔顺。
  派蒙绕着她们飞了几圈,给两个姑娘讲一些璃月的趣闻。
  空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月光照在茶杯里,映出一小片圆润的银白。
  院墙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二更了。
  申鹤和远黛收了纸册起身回房,两人在门口道别时申鹤顿了一下,伸手碰了碰远黛的袖口——动作很轻,像一片叶子落上水面。
  "明天,"申鹤说,"还教你后面的部分。"
  远黛看着她,那双原本迷蒙的褐色眼睛里如今有了一点点落定的光,像沉进井底的星子。"好。"她轻声说。
  门合上后院子里安静下来。空收拾了茶杯准备回屋,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院墙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警觉地偏头看去——墙头的瓦片上蹲着一只通体雪白的鹤,正歪着脑袋打量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灵动的光泽,周身的气息空太熟悉了。
  留云借风真君。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白鹤便轻轻振翅,落在了院中的石桌上。
  羽翼收拢的瞬间,白鹤的身形模糊了一下,化作一位身着素雅长袍的女子。
  她身量纤细,发髻高挽,眉目间带着一种超然世外的清逸,但嘴角那抹笑意却又让人感到几分亲近。
  她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小的竹篮,篮中露出几根新鲜的山药和一把翠绿的菜叶。
  "留云借风真君。"空拱手行了一礼,"您怎么下山了?"
  闲云——她此刻化名为闲云——将竹篮放在桌上,理了理被夜风拂乱的袖口,语气悠然:"下山采购些山货,顺便……看看我那不成器的小徒弟。"她说"不成器"三个字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只有长辈才能拥有的宠溺和挑剔并存的调子。
  空的余光扫了一眼申鹤刚刚合上的房门,又落回闲云脸上。
  "申鹤她学得很快。"他说,"今天已经能自己炒出一盘像样的菜了。"
  闲云挑了一下眉梢,暗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哦?那丫头以前在山上只会啃清心,连火都不会生。你倒是……有两下子。"
  她说着端起桌上剩余的半壶凉茶倒了一杯,抿了一口,微微点头,"这茶还行。不算辱没了璃月的水土。"
  空在她对面坐下。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闲云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圈,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眼神深处有一丝极淡的、像母亲看孩子远行时才有的复杂神色。
  "她在这里待得惯吗?"闲云问。
  "在学着习惯。"空说,"今天她做了第一顿饭,虽然有几片叶子焦了边,但全部吃完了。她还在教另一个失忆的姑娘背词,教得很耐心。"
  闲云听完了,没有立刻接话。她将杯中的凉茶喝完,然后轻轻放下杯子,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的目光从申鹤的房门移到空的脸上,暗金色的瞳仁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凡尘炼心,炼的不是本事,是心。"她说,"她从前那颗心太静了,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冰面没有裂痕的时候看着漂亮,但其实底下什么都透不过去。"她顿了一下,将竹篮重新拎起来,"我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些很细的裂纹了。这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