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港的午后,日头毒辣辣地晒着码头上的石板路,空气里咸腥的海风混着刚卸下来的稻妻木材气味,有一种黏腻的闷热。
空带着派蒙从港口管理处出来,脸色不算好看。
管理处的人查了最近三天所有的出港记录,去层岩巨渊方向的船一共有四班,但船员名单里没有一个叫烟绯的。
他又问了码头上的搬运工,问了一圈,只有一个老搬运工说好像见过一个穿红衣服的姑娘往北边走了,但不确定是不是烟绯。
“往北边走了。”空站在码头边,看着远处层岩巨渊方向灰蒙蒙的天际线。
派蒙飞在他旁边,小脸绷得紧紧的:“空,烟绯会不会已经进山了?”
“有可能。”
派蒙说:“那我们也去?”
空想了想:“先去问问胡桃,看她有没有烟绯的进一步消息。胡桃说过,烟绯如果出远门,一定会跟她说。”
他转身往城里走。码头区的石阶又长又陡,两侧堆着成箱的货物,有几个千岩军在维持秩序。
空从人群中穿过去时,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吵嚷声。
那声音很大,带着一种中气十足的、不太像璃月本地口音的腔调。
“本大爷说了,这钱我不会给的!你们这是讹诈!懂不懂什么叫‘荒泷派’?本大爷可是荒泷天下独尊一斗!”
空抬头看去。前面不远处的石阶拐角,围了一小圈人。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人群中央,比周围的人都高出一个头,红色的鬼角在阳光下很扎眼。
他穿着一身稻妻风格的短打,腰间系着粗绳,双手叉腰,正对着两个穿着璃月商会短褂的男人瞪眼。
那两个男人一胖一瘦,胖的那个手里拿着一只碎裂的瓷器碎片,瘦的那个指着地上的碎瓷片,一脸“你看你干的好事”的表情。
“这位稻妻来的客人,”胖男人不紧不慢地说。
“这只瓶子是璃月港的老物件,明代的,值三千摩拉。你撞碎了它,总得赔吧?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给个成本价,两千五,这事就算了。”
“两千五?!”高大青年眼睛瞪得更圆了。
“你当本大爷没逛过璃月港?这种瓶子在前面那条街上,五十摩拉能买三个!你糊弄鬼呢!”
“客人,话可不能这么说。”瘦男人接话,声音尖细,“这是古董,和街边货能一样吗?你看看这釉色,这底款——”
“本大爷看过了!底款是‘璃月工艺厂’!你当本大爷不识字吗!”
空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
派蒙在他耳边小声说:“空,那个大个子好像是稻妻人。他头上的角……是鬼族吧?”
空点头。他注意到了,那个高大青年虽然嗓门大,但说话时的语气更像是在讲理,而不是在耍横。
他的手指攥着拳头,却没有往那两个人身上挥。旁边地上确实有一摊碎瓷片,但那只瓶子碎得太规整了,像是被人事先敲碎的。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面铠的少女从人群外快步走了进来。
她穿着稻妻风格的劲装,浅绿色的头发从面铠两侧垂下来,动作利落得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她走到高大青年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高大青年看见她,脸色立刻松了一半,但嘴上还在嘟囔:“阿忍,他们讹我。那只瓶子本来就是碎的。”
面铠少女没有马上接话。她先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碎瓷片。
她拿起一片,在手里翻了翻,又看了看断口。
然后她站起来,对那两个商会男人说:“这只瓶子的断口上没有灰尘积累,是十分钟之内才碎的。但碎片分布得太均匀,如果是从架子上撞落,碎片应该集中在落点附近,而不是这样散开。这只瓶子是在地上被踩碎的,或者本来就碎在地上,被人踢散的。你们说这位先生撞碎了瓶子,但瓶子碎片的位置和他站的地方之间隔了两步。他如果撞了,碎片应该在架子下面,而不是路中间。”
她的声音很平,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准。胖男人的脸色变了变。瘦男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面铠少女继续说:“璃月港的律法里,关于财物损害赔偿的条款,第三十七条写明,索赔方需要提供财物原值和损害程度的证明。你们有购买凭证吗?有鉴定书吗?如果没有,这种索赔站不住脚。而且——”
她指了指胖男人手里那块碎片,“这只瓶子上的釉是机器喷涂的,不是手工上釉。如果是明代老物件,釉面应该有自然开片。这个没有。”
胖男人的脸涨红了。瘦男人拉了拉他的袖子。围观的人群里有人笑出了声。
胖男人把那块碎片往地上一扔,嘟囔了一句“算我们倒霉”,拉着瘦男人挤出了人群。
高大青年冲着他们的背影喊:“下次别让本大爷再看见你们!”
然后他转过头来,对着面铠少女咧嘴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阿忍!你来得正好!本大爷差点就被他们坑了!”
面铠少女——久岐忍——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老大,你下次遇到这种事,不要急着和他们吵。先看碎片的分布,再问他们要凭证。动手之前,脑子比力气有用。”
荒泷一斗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本大爷知道!本大爷就是懒得想嘛。有你在不就行了?”
空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他本来打算走了,但久岐忍刚才说的那番话让他停住了脚步。
那个面铠少女说话的方式,条理和用词,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那种对律法条文的熟悉,那种不急不躁、逐条拆解的逻辑,和烟绯太像了。
空走上去,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派蒙飞在他旁边,小声说:“空,你要和他们说话吗?”
空点头,然后开口:“打扰一下。你们刚才说的那些律法条文,很专业。请问你们认识烟绯吗?”
久岐忍转过身来。
面铠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但空能看见她的上半张脸绷紧了一瞬。荒泷一斗则直接瞪大了眼睛:“烟绯?那个红衣服的、头上长角的姑娘?你认识她?”
空说:“认识。我在找她。”荒泷一斗立刻来了精神,大步走到空面前,低头看着他,眼中闪着一种近乎急切的光:“你也在找她?本大爷也在找她!本大爷找了她三天了!”
空看着他。派蒙从空肩后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高大的鬼族青年。
久岐忍走过来,站在荒泷一斗身侧,目光落在空脸上。
她打量了空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你是旅行者。空。”
空说:“我是。这位是派蒙。”派蒙朝他们挥了挥手:“你们好!派蒙是空最好的伙伴!”
荒泷一斗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旅行者?!就是那个打倒了雷电将军的旅行者?!”他的声音大得让旁边几个路人都回头看。久岐忍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老大,声音。”
荒泷一斗压低了声音,但脸上的兴奋没有减:“本大爷听小弟们说过你!你去过稻妻,和雷电将军打过,还……还那个……”
他忽然卡住了,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太方便当众说的事。
久岐忍接过话头,语气平稳:“旅行者空的名声在稻妻很响。我们在荒泷派也听说过你的事。”
她说这话时,面铠下的目光没有移开。空看着她。他知道荒泷一斗说的是那些女孩子。
气氛缓和了一点。荒泷一斗已经蹲了下来,和派蒙平视。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派蒙的小翅膀:“你就是派蒙?本大爷听说是你给旅行者起的名字?”
派蒙挺起胸:“是派蒙自己起的!派蒙是空最好的向导!”荒泷一斗哈哈大笑:“有气势!本大爷喜欢!”
空转向久岐忍:“你们为什么找烟绯?”久岐忍沉默了一拍。
“她帮过我老大。三天前,我们刚来璃月港。我去文学塾办毕业证的手续,老大一个人在市场那边逛。有人故意撞了他,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