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将脸涂黑,裹上从金兵尸体上扒下来的粗布军服,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着。黎明前的金军大营篝火稀疏,守卫昏昏欲睡,正是巡逻最松懈的时刻。
"太危险了。"沈清再次低声劝阻,他的官袍已经换成商贾便服,"让岳校尉派人去..."
"没人比我更熟悉营救路线。"沈昭系紧腰带,将玉镯藏进袖中。俞辰被俘前通过手环发送的营地布局图清晰地印在她脑海中——这是量子手环的神经直连功能,像烙印一样深刻。
岳远递给她一把短匕首:"藏在靴筒里。记住,若事不可为,立即撤退。"他转向身后的十名精锐,"我们会制造东营骚乱,给你争取时间。"
沈昭深吸一口气,点头。她摸了摸藏在胸口的司天监特制烟丸——沈清说这能制造一小片烟雾。不够高科技,但总比没有强。
"沈姑娘。"沈清最后叮嘱,"玉镯若遇险境,以拇指按压内侧刻痕,或可救命。"
沈昭没时间询问更多。随着岳远一个手势,她弯腰溜出隐蔽处,借着晨雾掩护向金营摸去。
营地的臭味扑面而来——马粪、汗臭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沈昭压低帽檐,模仿金兵懒散的步伐,尽量不引人注目。按照记忆中的地图,俞辰应该被关在中央大帐旁的一个小囚笼里。
东面突然传来喊叫声和马蹄声——岳远的佯攻开始了。营地立刻骚动起来,士兵们纷纷拿起武器向东面集结。沈昭趁机加快脚步。
囚笼就在眼前!两个守卫正张望东面的骚动。沈昭摸出烟丸,用力掷向不远处的地面。"砰"的一声闷响,浓烟弥漫开来。
"什么鬼东西?"守卫咳嗽着,向烟雾处走去。
沈昭箭步冲到囚笼前,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俞辰蜷缩在笼角,满脸血污,手腕上的量子手环被奇怪的金属网包裹着。
"俞辰!"她低声呼唤,用匕首撬动锁链。
俞辰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变为惊恐:"小心后面!"
沈昭本能地翻滚躲避,一把弯刀擦着她的发梢劈在囚笼上。一个满脸疤痕的金兵狞笑着举起刀:"抓到只小老鼠!"
沈昭拔出匕首,但对方明显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几招过后,她的手臂已被划出一道口子。就在危急时刻,玉镯突然发热,一道绿光闪过,金兵像被无形的手击中般倒飞出去。
"快走!"俞辰已经从打开的笼门爬出,拉着她就跑。
身后传来警报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沈昭看到岳远的人马正在东营冲杀,但更多的金兵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边!"她拽着俞辰钻进两顶帐篷间的缝隙。前方是一条干涸的小沟,通向营地外围。
他们刚爬出几丈远,前方突然出现三个金兵。退路已断,沈昭绝望地握紧匕首——
"俞兄!沈姑娘!"岳远的声音如天籁般响起。只见他单枪匹马杀入重围,剑光如虹,瞬间放倒两个金兵。第三个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快走!追兵马上就到!"岳远催促道,他的铠甲上满是血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三人沿着沟渠拼命奔逃,眼看就要到达接应点,一支冷箭突然从侧面射来,直取俞辰后心。岳远猛地推开俞辰,箭矢深深扎入他的肩膀。
"岳校尉!"沈昭惊呼。
"不碍事!"岳远咬牙折断箭杆,"前面转弯,沈主簿在等..."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莫先生不知何时出现在前方小路上,手持那个沙漏状的装置,脸上带着冰冷的微笑。
"感人至深的营救行动。"他鼓掌,"可惜徒劳无功。"
岳远举剑挡在两人前面:"妖人!休得猖狂!"
莫先生叹了口气,按下装置上的某个按钮。岳远突然僵住,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痛苦地跪倒在地。
"住手!"俞辰冲上前,但手环被金属网限制,无法使用功能。
"你们根本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莫先生的声音突然变得疲惫,"我不是反派,我是时空警察。我的工作是防止像你们这样的时空旅行者破坏历史。"
沈昭扶起痛苦挣扎的岳远:"你帮金兵攻城杀人,这叫保护历史?"
"原始时间线上,汴梁应该在一个月前就陷落。"莫先生走近,"是某个穿越者的干预延长了围城时间,导致更多平民死亡。我只是在修复时间线。"
俞辰冷笑:"谁给你这个权力决定哪种历史版本才是'正确'的?"
"时空管理委员会,23世纪最高权力机构。"莫先生亮出腕上的标志——一个沙漏中嵌着地球的图案,"我们监控所有时空旅行活动,确保历史不被随意篡改。"
沈昭感到一阵眩晕。如果莫先生所言属实,那么他们所做的一切确实可能造成无法预料的后果。但看着重伤的岳远,她又无法接受这种冷酷的逻辑。
"那岳远呢?"她质问,"在原时间线里,他应该怎样?"
莫先生调出那个透明面板:"岳远...哦,有趣。原始时间线上,他应该在十天前战死。看来你们的干预延长了他的寿命。"他讥讽地笑了笑,"恭喜,你们已经改变历史了。"
俞辰趁机悄悄撕扯着手环上的金属网:"如果历史已经被改变,为什么不顺其自然?"
"因为蝴蝶效应!"莫先生突然激动起来,"一个小小的改变可能导致几百年后的灾难!我的曾曾祖父就是因为一次未授权的时空干预而消失的!"他深吸一口气,恢复冷静,"现在,把手环和玉镯交出来。你们会被送回原属时代,接受审判。"
沈昭与俞辰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在这时,岳远突然暴起,用最后的力气扑向莫先生:"快走!"
混乱中,莫先生的装置被打落在地。他恼怒地一掌击在岳远胸口,后者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倒地。
"岳校尉!"沈昭想冲过去,被俞辰拉住。
"没时间了!"俞辰终于挣脱了金属网,手环虽然受损但勉强能用。他启动短距传送功能,蓝光闪过,两人出现在几十丈外的树林中。
远处传来莫先生的怒吼和杂乱的脚步声。沈昭泪流满面:"我们不能丢下岳远..."
"沈主簿会救他。"俞辰拉着她继续跑,"我们必须先活下来,才能修正这一切。"
他们跌跌撞撞地跑进一座破败的山神庙。俞辰用树枝掩盖入口,然后瘫坐在地。他的手环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能量严重不足,系统损坏率42%]
沈昭撕下衣襟为他包扎伤口,双手仍在发抖:"他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改变了历史?"
俞辰沉默片刻:"可能吧。但历史从来就不是固定不变的。即使没有时空旅行,每本史书的记载都有出入。"
"但岳远..."沈昭的声音哽咽了,"如果他本该战死,那我们..."
"救了一个不该活下来的人。"俞辰轻声说,"但这不对吗?"
庙外风雨渐起,破败的屋顶漏下几滴雨水。沈昭浑身湿透,冷得发抖。俞辰犹豫了一下,将她拉近,用体温为她取暖。
"我害怕的不是改变历史。"他突然说,声音低沉,"我害怕的是...如果改变太大,可能导致你...不存在于我的时代。"
沈昭抬头看他,两人的脸近在咫尺。俞辰的眼中闪烁着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什么意思?"
"时空悖论。"俞辰苦笑,"如果我救了一个本该死去的人,而这个人恰好是你的祖先...那么未来的你可能永远不会出生。我们回到2123年时,我可能再也找不到你了。"
沈昭从未想过这一层。她下意识地抚摸玉镯,突然意识到自己与俞辰之间的联系如此脆弱——一根随时可能被时间剪断的细线。
"那现在怎么办?"她轻声问。
俞辰检查手环:"能量只够最后一次短距传送。明天是冬至,司天监观星台...如果我们能到达那里,或许能利用天机匣和玉镯的能量..."
他的话被庙门被撞开的声音打断。莫先生站在雨中,手持一把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