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退到墙根下,攥着拳头。
  中年人的枪口重新抵回陈院长的后腰,推着他出了手术室。
  走廊里的巡捕看见枪,自动让出一条路,没有人上前。
  黄东平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给老周:
  “让他用我的车,我的车是法租界牌照,在公共租界很显眼,一旦有问题捕房也能第一时间找到车。
  你先去把钥匙给他,我和林医生随后把病人送过来。”
  “多谢。”
  老周接过车钥匙追了出去。
  黄东平和林言对视一眼,随后和几名护士一起,用推车把昏迷的伤者送了出去,连导流管一起小心翼翼安放在汽车后座上。
  能不能活下来,谁都不知道,就看他的命大不大了。
  中年人一只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用枪指着陈院长,轿车缓缓驶出,巡捕和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此时,林言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目标情报分析启动…】
  【姓名:秦行舟】
  【职务:军统特派员(毛人凤心腹)】
  【代号:平原马】
  【状态:重伤术后】
  【关联情报片段获取:
  1,昨日秦行舟跟踪齐森(代号火柴)至虹口,听到陈默群住所内枪击声后被迫离开,潜伏一夜后返回公共租界的路上遇上日本人大规模筛查,不幸被发现随身携带的枪支,随后交火。
  秦行舟击退敌人后回到公共租界,已经过了关口,对方依然开枪这才被击中。
  2,送秦行舟到仁济医院的是他的下属何昆(代号黑森林)。
  3,仁济医院有多名日谍。】
  仁济医院有日谍是真的啊!
  难怪这个何昆不愿意让仁济医院的人给秦行舟做手术,这是怕日谍动手,伤了秦行舟的性命啊。
  当时情况紧急,最近的医院也就是仁济医院了,万般无奈之下,这才选择了仁济医院。
  秦行舟跟踪齐森到的虹口,那他们的据点应该不在公共租界,应该是在法租界。
  那么,何昆开车离开应该是直接去法租界了。
  这不就尴尬了吗?
  这时候,黄东平发现林言面无表情,问道:
  “林医生,怎么了?”
  “忘了问他要手术费了。”
  林言双手一摊。
  确实没收手术费啊,一分钱都没收,人家还把黄东平的车给开走了。
  “你啊你,这时候还想着手术费.....”
  黄东平不知道说什么了,叹了口气。
  这时候,老周过来了。
  “两位先到休息室休息一下,捕房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无论如何不会让对方把车开出上海。”
  这个时候的轿车都很贵,如果真被对方开跑了,仁济医院必须得赔,还得赔新的。
  “好。”
  黄东平点了点头。
  林言也跟在两人身后去了休息室。
  刚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储物空间又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在脑海中完成译电。
  “因陈默群被刺杀事件,虹口、闸北戒严,一批同志撤入公共租界,请寻机前往公共租界,将电子管放在僻静处,再把位置告知。望舒。”
  原来如此!
  陈默群的影响力还是大,他一遇刺就开始戒严,不仅影响到了红党地下党,还影响到了军统。
  同时,延安这一次安排任务也谨慎了。
  让林言自己找地方放电子管,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身份。
  这个办法唯一的缺陷就是,如果运气不好,中间被人发现,东西被拿走。
  得找个机会离开医院,把电子管藏在一个稍微隐蔽的地方。
  万万不能等黄东平的轿车被找到开回来,到时候只有上车离开,再找机会来公共租界就难了。
  毕竟,自己也算半个名人,一举一动都容易被人盯着。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先把事办了。
  “那个,黄院长....我有些饿了,想出去吃点东西。”
  时间也快到中午了,林言说自己饿了也正常。
  “先忍一忍。”
  黄东平拍了拍林言的肩膀。
  “好吧。”林言很无奈,对方都这么说了,还能咋办?
  又过了20分钟,会客室的电话铃声响起。
  林言接起来。
  “你好。”
  “师父,我是亨利,刚才仁济医院陈院长把黄院长的车开回医院了,这会正在黄院长办公室休息。”
  亨利听出林言的声音,立刻把情况说明。
  “好,知道了。”
  林言挂断电话把情况告诉了黄东平和老周,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陈院长安全就好,安全就好。”
  “黄院长,林医生,我开车送你们回慈心医院。”
  老周说完直接下楼去开车了。
  “行。”
  黄东平点了点头。
  林言傻眼了。
  这不是扯嘛!
  下楼就得上车离开,眼下只能把电子管放在仁济医院里面了!
  直接放在会客室太明显,也不利于地下党同志来取,只能放在公共区域,而且要隐蔽。
  厕所!
  必须是厕所!
  “我上个厕所就来。”
  林言直接往二楼厕所走去,路过护士站的时候顺手从推车上拿了一卷医用胶带。
  他动作很快,护士正在低头写记录,没有注意到他。
  厕所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反手锁上。
  老式马桶的水箱很高,几乎快到天花板,一根粗铸铁管从马桶后面到水箱顶部给水箱供水。
  水管在马桶后面的部分正好被马桶挡住,形成一个天然的视野盲区。
  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那个装电子管的小布袋,系紧袋口,撕下一截医用胶带把布袋贴在铸铁管的背面,又加了两道确保不会掉下来。
  用手按了按,贴得很牢,确认从各个角度都看不见。
  他冲了马桶,水声哗哗的,然后推门出去的时候,黄东平已经站在楼梯口等他了,嘴里叼着一支烟。
  见林言来了,赶紧把烟灭了,丢入垃圾桶。
  “老周在等了。”
  “好。”
  老周的车停在楼下,引擎没有熄。
  林言上了后座,黄东平坐在副驾驶,老周一脚油门车子拐出医院大门。
  车辆一路畅通无阻,过了关口直奔慈心医院。
  当三人赶到黄东平办公室的时候,陈院长还瘫在沙发上,脸色看上去很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