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就是要让对方知道,自己还是那个什么钱都赚的林医生。
  几个徒弟看到林言的时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开始找借口,准备逃离办公室。
  林言咳嗽两声,沉声道:
  “都别跑,过来,我有事情要宣布。”
  几个徒弟乖巧地跟着林言来到办公桌前。
  林言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来到桌子后,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
  “刚才你们也听见了,药爷答应以后给我安排伤员,但我一个人有时候还是太局促了,所以得要一个助手,随叫随到的那种。
  所以,从今天起,你们四个人排个班,每天得有一个人在我家里面待着。
  如果有手术,我会拿出手术费的一部分给当天值班的人。”
  林言随后看向小刘,把钥匙推过去:
  “小刘,钥匙给你,排班你来排,我一楼客厅右边有个房间到时候你收拾出来,没问题吧?”
  “没问题。”
  小刘接过钥匙,点了点头。
  林言扫了一眼众人,继续说: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就去忙吧。”
  “是,师父。”
  几个徒弟随后离开,但他们离开后并没有去病房忙,而是在楼梯拐角议论。
  林言撩开窗户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回到座位上。
  不出意外的话,几个徒弟现在已经把自己当做见钱眼开的那类人。
  这就对了!
  接下来就是跟四个徒弟增加接触,找到机会让他们受个小伤,自己给他们包扎,拿到情报。
  这件事不着急,顺其自然,自己有的是时间。
  随后林言拿起桌上的报纸,早上没来得及看就进手术室了。
  结果,映入眼帘的消息便是日军登陆海南岛。
  海南岛在这个时候防御力量太薄弱,只要日本人大举进攻就会被拿下,属于正常现象。
  只是海南岛被拿下后,这里的援助通道就被切断了。
  虽然武汉会战后,日军短时间无力发动大规模会战,但小打小闹还是能做到的。
  当天晚上下班,小刘早早在食堂吃完饭,步行去林言的石库门房子。
  等小刘到的时候,林言给他开门,带他去收拾房间,铺上被褥。
  搞完之后,两个人在客厅坐着聊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林言没有看出异常。
  日子一天天过,几天之后来到除夕夜。
  这一天林言把四个徒弟叫来,一起过年。
  几个洋徒弟没有家人,小刘连同他母亲也一并叫了过来。
  年夜饭的桌子比上次又大了一圈,小刘的母亲瞿氏坐在主位的侧手边,林言把主位让给了她,自己挨着坐在旁边。
  老太太六十出头的年纪,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说话带着一口浓重的东北口音,嗓门不小,笑起来的时候整个屋子都能听到。
  “你们这几个洋娃娃,长得可真俊。”瞿氏一边给克莱尔夹菜,一边笑眯眯地打量着几个洋徒弟,
  “我头一回见着这么多洋人围在一张桌上吃饭,跟画儿似的。刘儿在家老提起你们,说你们对他好,有活儿都带着他干。”
  克莱尔被老太太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端起茶杯敬了一杯,用带着洋腔的中文说了句“瞿妈妈过年好”。
  亨利也跟着举杯,菲茨威廉坐在靠窗的位置,不太说话,但脸上挂着微笑,偶尔点头应一声。
  小刘坐在他母亲旁边,时不时给老太太添茶夹菜。
  瞿氏喝了一口茶,叹了口气,像是打开了什么话匣子:
  “我和刘儿是东北过来的,那时候他还小,才这么高。”她比划了一个高度,“哈尔滨待不住了,日本人来了,烧了半条街,我们连夜跑的。一路颠簸,坐火车、搭船、走路,刘儿他爹死在路上了,病死的,没来得及治,最后我们娘俩才到上海。”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小刘低下头,筷子在碗里拨了两下,没有接话。
  瞿氏像是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又笑了笑,摆了摆手:
  “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现在挺好,刘儿跟着林医生学本事,有几个好兄弟,我在弄堂里帮人缝缝补补也能过日子,比那些年好多了。”
  老太太的话题很快又转到了几个洋徒弟身上,问亨利英国过年吃什么,问克莱尔法国过年放不放鞭炮,问菲茨威廉家里有没有兄弟姐妹。
  她的声音爽朗而温暖,但又让林言心里发毛。
  这个老太太有点健谈,说话还让人挑不出毛病,和之前借钱缴房租的那个老太太对不上。
  正想着,突然储物空间的一号电台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
  脑海中完成译电。
  “军统河内刺汪失败,汪连夜出逃准备入沪,不日沪之局势紧张,切勿盲目行动。望舒。”
  还是失败了吗?
  林言心里咯噔一声。
  刺杀提前了,但还是失败了,只是让一切都提前了而已。
  汪精卫来上海,必然会对军统进行报复,那接下来上海真就血雨腥风了。
  正想着,突然电话铃声响了。
  林言赶紧去接。
  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药爷的声音:
  “林医生,快,愚园路668弄25号,好几个枪伤,快,一定要快.......”
  “好,我知道了。”林言打断了他的话,“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后,林言发现几个徒弟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都在等他的命令。
  “你们四个带上手术箱,跟我走!”
  “是!”
  “小刘妈妈,帮我照看一下房子,我们去去就回。”
  随后林言带着几个徒弟,一脚油门直奔愚园路668弄25号。
  而此时,与林言石库门房子相距不到百米的一处阁楼内,两个人坐在机器前面用日语相互吐槽。
  “我不知道这个林言有什么可监听的,不就是给人治伤吗?停了这么久才接到一个外出做手术的活,光从电话里还听不出伤者身份,无聊。”
  “电话那头是药爷,是个黑市的黑心中间商,前几天去过慈心医院买链霉素,当时这个林言跟他有过对话,让他多介绍生意。”说话的人双手一摊,“你看,生意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