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钰原本是想下楼找管家谈一下找医生的事情,结果才刚走到一半就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他有些好奇,想偷偷听一下,结果没想到听见了霍良彦那句话。
他站在二楼有些怔怔的模样,像是被吓到了。
管家并未再多说什么,只是恭敬的低了低头:“那我便先离开了。”
霍良彦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波澜,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刚刚那句话从来没说出口过一样,他望向楼上的少年,对他伸出了手。
“过来,该吃早餐了。”
阮钰的视线落在霍良彦身上,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攥紧,并没有动作。
818催了他一句:“快过去吧。”
他依然没动。
霍良彦像是叹了口气,迈步上来,到阮钰身边,伸手握住少年的手,牵着他往下走。
对方倒也没有挣扎,还乖乖的跟着他走了。
随即他听见身后传来少年闷闷的声音:“我没害怕。”
霍良彦脚步一顿,回头望向对方。
阮钰脸上的表情像是有些不开心的样子,眉眼都耷拉着,一双猫儿似的眼睛微垂,看起来像是在生闷气,又可怜又可爱。
霍良彦打量的目光让阮钰有些浑身发毛,对方不说话,他倒是忍不住开口道:“你…你还没说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语气顿了顿,随即在霍良彦开口之前又快速道:“不许转移话题,正面回答!”
他这次学乖了,之前每次问霍良彦都会被立马转移话题,现在他肯定不会再被转移话题了!
霍良彦问他:“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阮钰疑惑的望向他,明明是他在问问题,他反应过来,警惕的道:“不要转移话题,我想知道答案!”
霍良彦唇角微扬,只觉得少年像是只炸毛的小猫,让人忍不住想逗一逗。
“这个话题我昨天已经和你说过了。”
昨天?
阮钰闻言怔了几秒,什么时候……说了这个话题?
说到底,他根本不懂霍良彦所说的吃是什么意思。
是指血液,还是真的是指他这个人……?
他还没能得出个结果来,就被牵着进了餐厅,在边上坐下,不自觉的就开始用起早餐来了,甚至脑海里还在思考着霍良彦刚刚那句话的意思。
直到药被端上来的时候他才骤然想起另一件事。
“管家在哪里?”他问旁边正在收拾的仆人。
仆人恭敬的回道:“现在这个时候,管家应该去修剪洋房边上种的植物了。”
整个庄园里大部分的植物都由园丁去照顾,只有洋房周围的是管家每天去照顾。
“待会让他过来。”阮钰眉尖微皱道,脸上的表情显然不太开心。
仆人应了声是便下去了。
霍良彦抿了一口茶水,抬眸问:“怎么了?”
他的话音刚落,阮钰就幽幽的抬头望向他,一双猫儿眼直勾勾的盯着他,没说话,明显一副在赌气的模样。
霍良彦指尖轻轻的摩挲着杯底,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你先回答了,我再告诉你是什么意思。”
阮钰面前还有一碗药没喝,他明显不情不愿的端起碗一口气喝了下去,还被呛了一下,连连咳嗽了几下。
一双眼睛变的水汪汪的,望向霍良彦的目光越发的可怜。
不过在霍良彦眼里倒是只剩下了可爱。
阮钰别扭的道:“没什么,就是想让他把医生喊过来。”
霍良彦脸上的表情产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语速变的快了些:“身体不舒服?”
他清楚阮钰的身体不好并不仅仅是因为从娘胎里带来的体弱,还有一点便是因为他天生的天阴体质,阴气重,容易吸引一些脏东西。
常年处在被这些东西环绕的环境下,身体只会越来越弱,天阴体极为少见,对于孤魂野鬼来说是大补,对于它们来说,是拼个魂消魄散都想要得到的,哪怕只是一滴血都值得冒险。
但就算只是给一滴血,成千上万的孤魂野鬼蜂拥而来,等待的也只会是死亡,故而记录在册的天阴体几乎没有能活过十岁的。
像阮钰这种活了有二十年是极其少见的,但也并不意味着他不会受影响,他能活到现在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霍家年年耗费心力为他驱鬼。
之后即便哪天毫无征兆的死去了,都能说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阮钰嘴里还混着药的苦涩味道,整张精致的小脸都皱在了一起,他唔了一声,“没有,我只是想找医生检查一下。”
他早上的时候又收到了林宿微信信息,不过这次对方的态度很差,只发了一串地址过来,让他下周过去,如果见不到他就要将他的东西公布到网上。
阮钰对这件事暂时没什么头绪,为了防止麻烦,还是打算去一趟。
“等之后离开这里我要去一处地方,先找医生看一下比较放心。”阮钰现在还是很惜命的,他的任务还没完成,也还没跟霍良彦变成好朋友,还不能死。
他话一说完,就立刻质问霍良彦道:“你还没说呢,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阮钰放下手里的碗,特地绕了一圈到霍良彦身边坐下,手撑在桌子上,一双眼睛盯着霍良彦看,满脸写着想要知道答案。
霍良彦安静了几秒,声音低沉的道:“只是单纯字面上的意思。”
“啊……?”
男人忽然靠近,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少年纤细的脖颈,昨晚的伤口只剩下浅浅的一点痕迹,并不明显。
“昨晚已经尝试过了。”
阮钰被他突然的靠近吓的懵了几秒,随即好似松了口气似的,小声嘀咕道:“这样啊。”
霍良彦收回了手,“你好像很不介意?”
阮钰闻言自然的点了点头,望向霍良彦的目光纯良又直白,“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我不介意的。”
“即便我现在就想要,也不介意?”霍良彦似乎是觉得很有趣,唇角微微上扬。
阮钰点了点头,小声道:“只要不会太疼。”
霍良彦一双漆黑的眼眸望向少年,并没有说话,而是对他伸出了手。
阮钰犹豫了半响,起身向他走去。
他刚走近,手腕就被人握住,一股力道骤然将他拉去,他猝不及防的倒下去,下意识的想维持身体的平衡,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腰间就被一只大手给稳稳的扶住了。
阮钰被吓了一跳,睁大了双眼望向霍良彦。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阮钰望着霍良彦那张脸,瞳孔微缩,不敢直视对方沉黑的双眼,只感觉好像多看一秒就会被吸入一般。
“即便这样也可以?”
霍良彦一向冷淡的表情染上了一丝恶劣的意味,修长的指尖停留在少年的腰间。
阮钰浑身颤了颤。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