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店小二被孙云鹤一把推开,踉跄几步。
  他们却仍堆着满脸的笑容,仿佛那笑容被胶水黏住了一般,准备开口询问之际,大堂内却突生变故。
  只见大堂之中,有三分之一的人,神色凝重得如同乌云压顶,纷纷起身,大步流星地离开桌位,匆匆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突如其来的异动,让大堂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店小二眼尖,瞧出了不对劲,连忙对另一个店小二使了个眼色,那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不安。
  两人心照不宣,迅速将烤全羊搁在桌子上,其中一人神色紧张,几乎是跑着冲向了后厨,仿佛急着前去后厨通风报信一样。
  剩下的这名店小二,环顾四周。
  只见还坐在座位上的人,要么一脸疑惑,如同迷雾中的行者;
  要么一脸紧张,那紧张之色,仿佛是从心底深处渗透出来的。
  而那些一脸紧张的人,可都不是等闲之辈,他们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可即便如此,他们为何又要如此紧张呢?
  那是因为,他们心中已经隐隐察觉,这三分之一的人突然离场,绝非偶然,必定是官府的人。
  而且,他们即将有大动作!
  店小二心中一凛,也顾不得许多,环顾四周之后,一脸严肃地朝着柜台后面的房间跑去。
  那身影,仿佛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
  与此同时,孙云鹤回到房间,动作迅捷地换上了白色的飞鱼服。
  那一刻,他仿佛化身成了一尊威严的雕像,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悠然而生,让人心生敬畏。
  刘少钦也不甘示弱,迅速换上了锦衣卫执行任务时的铠甲,腰带以及戴上了乌纱帽,从粗布包裹中抽出了绣春刀。
  孙云鹤的飞鱼服是皇帝钦赐,可不像电视中那样,人人都穿飞鱼服的,其余锦衣卫执行任务时,均以棉衣甲为主。
  这棉衣甲以轻便为主,刘少钦作为大档头是黑色的锦衣甲,其余锦衣卫均是蓝色棉衣甲。
  其余的锦衣卫也纷纷回到房间,穿上了蓝色的棉衣甲。
  他们紧贴着门口站立,如同一个个蓄势待发的箭矢,只等孙云鹤的一声令下,便将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掀起一场风暴。
  孙云鹤穿好飞鱼服,正欲拉开房门,不料房门却在这时被猛然推开。
  六扇门捕头无情,一身冷峻,推门而入,随后反手一甩,房门“嘭”地一声关上,将整个房间与外界隔绝。
  刘少钦一脸疑惑,眉头紧锁,问道:
  “无情捕头,你这突然闯入,究竟是何意?”
  无情并未立即答话,他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刘少钦,随后目光一转,落在了孙云鹤身上。孙云鹤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审视。
  无情见状,赶忙抱拳行礼,沉声说道:
  “孙大人,此刻万不可轻举妄动啊!”
  “嗯?”
  孙云鹤眉头一挑,疑惑之色溢于言表。
  无情见状,连忙解释道:
  “这客栈内,早已被埋满了炸药啊!”
  他说完,见孙云鹤和刘少钦并未露出意想中的惊恐之色,于是继续说道:
  “我知你们已经排除了一些,但还有一部分致命的火药,你们可能并未找到,我看过你们排除的炸药,怀疑那只是他们故意用来麻痹你们的。”
  刘少钦闻言,神色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他连忙问道:
  “无情捕头,你说还有致命的炸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一眼表情微微颤动的二人,继续解释道:
  “我还在山海关外发现了一个密道,由于太深,我不敢轻举妄动。但我初步判断,那密道就是通往这里的,并且是用来逃生用的。”
  眼见孙云鹤和刘少钦越听越迷糊了,那表情仿佛就在说,致命炸药与密道有啥关系?
  无情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我仔细查看过你们排除的炸药,觉得那数量并不对劲。而且,我夜间悄悄潜入他们的后厨,虽然很快就被他们发现了,但也有所收获。不出意外的话,那密道的入口,就在后厨之中。”
  孙云鹤听到这里,转身走回房间,缓缓坐下,眉头紧锁,疑惑地说道:
  “我们也曾多次前往后厨探查,确实感觉他们仿佛有人在值守一般,很快就发现了我们。但即便如此,我们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啊?”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解和困惑。
  无情悄无声息地来到孙云鹤身旁,轻盈地坐下,凑近他的耳畔,低语道:
  “我一直有个念头,那烤羊的大灶坑,说不定就是咱们要找的入口。只可惜,我一直没机会仔细探查。”
  “灶坑?”
  孙云鹤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无情点了点头,压低声音:
  “没错,那灶坑的烟道,设计得极为巧妙,先是蜿蜒向上,而后又悄然向下,仿佛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刘少钦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插嘴道:
  “这结构,有何不妥之处吗?”
  无情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我一直在想,如果他们在这客栈里埋下了炸药,那他们又如何逃生呢?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密道。我相信,你们也找到了几条密道,分别在掌柜房、金镶玉的房间,还有库房。但,我总觉得这些密道,有些不对劲。”
  “哦?哪里不对劲?”
  孙云鹤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无情微微一笑,反问道:
  “你们觉得,这客栈里,平时哪个地方,他们的人最多?”
  刘少钦闻言,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这时,孙云鹤突然开口:
  “当然是后厨。”
  无情拍手称赞:
  “孙大人明鉴!我多次潜入厨房,细细探查,发现那烤全羊的灶坑,最为可疑。”
  孙云鹤点了点头,示意无情继续说下去。
  无情接着说道:
  “那灶坑,规模庞大,而且按照他们的设计,就算不堵住灶坑口,炸药的冲击和烟尘,也不会涌入密道,而是直接顺着烟囱,排得干干净净。”
  孙云鹤看了一眼无情,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灶坑是密道的入口,那我们之前排除的那点火药,根本没必要用这么复杂的灶坑来做掩饰。所以,你怀疑还有我们没找到的炸药?”
  无情郑重地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孙大人。你们之前排除的那些炸药,顶多只能炸毁大堂的一些物品和人。如果遇到官府围攻,外围肯定也有人把守。所以,我怀疑那些没找到的炸药,目标是将整个客栈彻底摧毁。”
  孙云鹤和刘少钦闻言,脸上皆露出一丝惊恐之色。
  但随即,二人也点了点头。他们毕竟也是老江湖了,经无情这么一点拨,顿时恍然大悟。
  无情继续说道:
  “或许这客栈里,还埋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们不想让这些秘密泄漏出去,所以就算要逃走,也会选择将客栈毁掉。”
  孙云鹤脸色变幻莫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轻松之色。
  他转头对刘少钦说道:
  “通知下去,行动暂时取消。”
  “是,大人。”刘少钦领命而去。
  孙云鹤又看向无情,笑道:
  “无情捕头,可否赏脸去大堂喝两碗酒?”
  无情微微一笑,拱手道:“多谢孙大人。”
  说罢,孙云鹤和刘少钦迅速换下了锦衣卫的服饰。
  三人相视一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