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兜看到了楼一道的手段。
  也看到了之前他不认为会存在的一幕。
  王明全依旧是湖南布政左使,甚至任何人都没有被丢官罢职。
  但这些人名下的产业,这些人的亲眷亲信被一个一个拿下。
  这是典型的对面硬掏。
  房顶还在,但墙没了。
  就剩几个柱子在那摇摇欲坠的顶着。
  随后便是开始分拨工程和商业版图,他是掏一个然后就开始分散出去。
  分完之后再接着掏。
  等这些人被掏空之后,湖南的商业版图也重组完毕。
  大批银子被充公央行,随后这些银子被当做银贷分拨给了当地的筑路队和扩大种植的百姓。
  四根筷子顶一个盘子是顶不住的,当倒塌的那一刻也注定摔得粉身碎骨。
  但没人会注意这个。
  因为明刊只是印发湖南布政左使因病请辞归乡,至于其他大批官员的任免以及地方府衙的任免。
  则是没有丝毫的报道。
  朗兜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个隐忍多年,一朝得到机会疯狂展示自己才能的楼一道。
  他看到了朝堂六部来到湖南,有条不紊进行重组的每一个步骤。
  他看到了吏部,在如此大的官员更迭任免上准备的无比充分。
  看到了户部从京城带来的账簿,竟然和来到湖南现场核算之后只相差不到百两的数字。
  看到了刑部对湖南县衙、州衙、府衙的更新换代。
  看到了工部在湖南的商业的布局。
  看到了礼部在湖南学堂和医馆定下的地址,和药材坊市的启动。
  更看到了....锦衣卫东厂联合奏报,永顺宣慰司和保靖宣慰司宣慰使被刺杀的消息。
  宣慰使死了,就要选出新的宣慰使。
  若是以前,这宣慰使只能从土家族的土司里选,因为他们是世袭。但此次的刺客太过凶残,竟然连个男丁都没留下。
  所以新的永顺宣慰使,竟然是从土家族的底层选出来的土家平民。
  这个人今年二十一岁,去过京城,参加了舞乐大典,在宫门前见到了陛下。
  也去参观过方正化的书房。
  历史上这两个宣慰使司的土司,都曾奉命阻击征讨张献忠,但最后也全部降清继续做自己的土司大人。
  直到改土归流被废除后,封了个低等世袭爵位迁往他地安置。
  看着眼前的一幕幕,朗兜仰首看向天穹大日。
  “很难吗?”
  他问自己。
  随后摇头苦笑。
  可能在陛下眼里,真正的难度是如何提前筹备这些事吧。
  至于抹除王明全这些人....
  人最怕的是没有目标也认不清自己,当有了目标也认清自己之后。
  内心将会无比的通透。
  湖南被打造成了样板,而自己,则是陛下为大明司法立下的样板。
  他握拳。
  我可以!
  ....
  云驹这个人不太好评价。
  优点是有的,不然也不会成为五雷山三元宫的新任住持。
  但被陛下征调去泰山和去西北都没他的份,五雷山的老祖就在明堂看大门。
  但严厉告诫他不得进入京城一步。
  如今要成立太清学宫了,依旧严令他不得下山更不得入太清学宫做监讲。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是道门存世立道的根本,但道门又讲求有教无类。
  所以就出现了一门禁术《幽荒媚骨通玄经》。
  人是生命,妖也是鬼也是。
  但可能创造这个法门之人时间不够了,所以只能救助女鬼啊女妖怪之类的。
  至于男妖和男鬼不在能力范围之内。
  这云驹修的正是荒幽媚骨通玄经,武力值没得说,就是被他那双眼睛看过的女子都感觉自己好像被侮辱了一样。
  技能之一,目奸。
  这样的东西是不可能放出去的,尤其是京城那种地方更不可能让他去的。
  从这点上看,他们家的皇帝经常说的那句‘我大明人才济济’是非常有道理的。
  云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得被困在道观里,偶尔目奸几个上香的女施主了此残生。
  但,他得到了曹公公的招揽加入了秘密部队。
  当时云驹仰天长笑,天无绝人之路啊。
  而他得到的命令,就是挖出湖南境内专门针对文官和民间的暗隼营。
  那个说跟着崇祯混,一天饿九顿被他捅死的书生,就是暗隼营外围的垃圾。
  这种垃圾估计连收买他的人什么身份都不知道。
  只是一个被陛下取消读书人特权,过的不如意的恨国党罢了。
  云驹连审问他的兴趣都没有。
  干掉后直接下山,他知道西北的事快结束了。
  到时候大批道门不要脸的就会被分散到整个大明,那时候再想立功要比现在难无数倍。
  曹化淳是这么跟他说的,如果你能让本座满意。
  届时本座举荐你保护钦天监叶大人出海教化蛮夷。
  道门呢,邪的很。
  在山上一个个的都是普通道士,可撒出去就变了味道。
  云驹很少下山,谁也不认识更不知道谁是暗隼营的人又藏身在哪里。
  但他有个师弟是土家族人,叫张再弘,曾在五雷山学艺。
  没座,这个张再弘就是历史上让索溪界变成张家界的那个人。
  而这个人,如今成了永顺宣慰司的宣慰使。
  看懂了吗?
  这个在历史上立下战功,被崇祯封为团官的张再弘被提升到了历史上没达到的高度。
  而这个人,在舞乐大典的时候跟曹化淳喝过酒。
  没座,保靖宣慰司的新任宣慰使参观了方正化的书房。
  永顺宣慰司的宣慰使也被拉进了曹化淳的秘密部队。
  云驹下山之前小手咔咔一捏。
  那个被自己捅死的垃圾能来蛊惑自己,那就一定距离五雷山不远。
  而距离五雷山最近的,只有永定卫城。
  他干死那个人的时候靠近连捅十几刀,从那个人的身上闻到了淡淡的脂粉味。
  同时在那个人的脖子上,看到了几个用嘴揪出来的红印。
  印不大说明是个女人的嘴,但颜色很深,说明那个女人的嘴很有劲...也很浪。
  所以,怂恿那书生前来的是个女人。
  一个女人在永定卫城还想搞点事情,那这个女人只能生活在几个特定的地点。
  小手一收,眼神看向永定卫城快速耸动鼻翼。
  “嗯,好大的骚气...呃...是好大的腰气!”
  “道爷这便下山压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