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正好。”
阜康无意间看到窗户纸上倒影在出一上一下的两个人影,还一颠一颠的。
他忙让侍卫与其他人都再往外走一些,别打搅两人雅兴。
“许充仪,陛下在景安宫歇下了。”
听到兰柔的话,许卿箐的绣花的针不小心刺进指腹里,她轻呼一声看着渗出血珠的食指指腹,随口道:“惊扰贵人,外面罚跪一个时辰。”
她冷冷道,一点都不在乎兰柔。现在的许卿箐又不是原主,她对兰柔没什么感情。甚至还觉得她不知宫中规矩,无用得很。
但在兰柔看来,她从七岁开始跟着小姐。从许府到宫里,却遭到这样的对待,她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快去吧。”小溪不等兰柔求情,上前一步将跪着的人和许充仪隔开。
算起来小溪和兰柔是竞争关系,争许充仪身边亲信的位置。
兰柔没敢再说什么,哪怕再忿忿不平也要忍下去。她起身退出殿内,在门口跪着。
来往的奴才投来的每一寸目光,都是对她的羞辱。小姐怎么能对一直跟着她的人这样呢?
她想不通,回想种种在府里她与小姐的互相扶持,被二小姐为难也是她辛苦做绣品一起还钱撑过来的。
那时候小姐说她们不仅是主仆更是姐妹,哪里有妹妹会这样对待姐姐的,这一刻兰柔自觉遭到背叛。
路过一个小太监低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人,故意发出叹息声随后快步离开。
这一声叹息兰柔听到了,羞愧地低下头。
翌日皇帝比寻常时候起得更早,今日不必上朝但要去祭祖。因中宫之位空悬,就是皇帝太后和贵太妃三人一起去,其他妃嫔没有资格。
鹿兮窈睡醒后就开始上妆更衣,准备下午的宴席。
宴席分为两场,午间场次规模大,是和文武百官一起,只有一品妃位可前去,晚间的则是家宴,在御花园中举办。
皇亲国戚赴宴赏月,天下同乐。
下午宴席时,盛贵妃坐在太后下首。她借饮酒的动作,偷偷看向上首的皇帝。
皇帝脸色淡淡,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他扫向那个看向自己的女人,与之眼神碰撞后各自收回去。
两人,太懂彼此了。
他们能从对方眼里看出无情,也能看出对权力的渴望。盛贵妃就是个趁手但不服管教的工具,他如是想。
太了解彼此的人,注定不会产生爱情。
“臣等敬陛下一杯。”
皇帝点头,“嗯。”
他们在前参加宴席时,鹿兮窈坐在镜子前任由别人摆弄。别人为她描眉梳妆,但一直没有上口脂,因为她老是吃吃吃。
有时吃个水晶糕,有时吃个绿豆糕,最后漱口还是牛乳茶。听说宴会上都是些冷菜,也不方便吃,现在吃点垫垫肚子再说。
“好了,熙昭仪。”最后上的是那个发冠,词序与梳头的姑姑一起将发冠戴上,固定好。
词序将垂下的流苏拨到胸前,看着镜子里的熙昭仪感慨道:“这个发冠半点不损熙昭仪美貌。”
月宫上的仙子,只怕也比不得熙昭仪一根手指头。
一旁做最后收尾的梳头姑姑看向那个发冠,凤穿牡丹。凤凰和牡丹都是皇后才能用的样式。
但听说这个发冠是陛下赏赐的,这代表什么意思呢?梳头姑姑也不好说什么,用玫瑰油将碎发收拢起来后退至一旁。
“辛苦。”
头上顶着那么重的发冠鹿兮窈住哪头都不太方便,只好微微侧头轻声道一句辛苦。
梳头姑姑惶恐,颔首垂手。
天渐渐暗下,华灯初上时宴席开始。
这一次晚宴比较轻松,定在御花园的清秋池上,周围流水映明月,需得坐船才能到中间摆席的小岛。
小岛上其他王爷王妃的皇室宗亲,已经在等着。等着陛下和后妃一起过来。
鹿兮窈盛装出席,是她第一次那么正式出现在众人眼前。
都说熙昭仪极美,如今盛装之下更是摄人心魄。站在人群里,竟然天上明月都黯然失色。
鹿兮窈站在盛贵妃曹淑妃后,在林昭仪前面。因为她有封号位分自然贵重一些。
除让人侧目的美貌之外,还有就是鹿兮窈头顶上的那个凤穿牡丹的发冠。凤凰和牡丹,这两样东西的指向性太强。
盛贵妃回头扫一眼,看到那个发冠也是微微一怔。这个发冠她看过,是两年前。
“熙昭仪这个发冠眼熟得很。”盛贵妃衣着华丽站在鹿兮窈跟前,她的个子略高一些,加上说话的语气很有压迫感。
鹿兮窈恍若未觉,仰头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道:“是啊,昨晚陛下赐给嫔妾的,说是今晚要戴上。”
她说话时笑着,若是寻常人说起来有些炫耀之嫌,但鹿兮窈的表情却没有讨人嫌的炫耀,反而有种跟好朋友分享的样子。
“是吗?”盛贵妃不明白,陛下到底什么意思。将这个发冠交给鹿兮窈,是暗指中宫的位置吗?
鹿兮窈笑着点头,“是啊。”
盛贵妃看着笑颜如花的人,默默收回目光,继续等着太后与皇帝回来。只是她的心已经不再如从前那般能沉住气。
志在必得的东西一夕之间成了别人的,她怎么能忍得下去。
“对了,许充仪呢?”盛贵妃才发现后边少了个人,有些奇怪。这个许充仪又要做什么荒唐事。
其他人有些羡慕的看向熙昭仪,陛下亲自送的东西,还如此贵重。
不多时,皇帝和太后一起过来。
这时候众人才看见那位不在的许充仪,她正俯首帖耳的跟在太后身后。小心翼翼的扶着仪态万千的太后娘娘,两人有说有笑跟在皇帝后面。
但皇帝的脸色就不怎么美妙,眸色沉沉走在前面。
“宿主,两人该不会睡了吧?”33心里一紧。可别在宿主不知的地方搞事啊,不要啊!
鹿兮窈掐算时间,应该不至于。
盛贵妃方才才从前面的宴席过来,皇帝应该也是一起的,顶多是在太后的寿安宫见过面说一会儿话,睡应该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