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咖啡馆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但坐在靠窗位置的两个人，却都没有品尝的心情。
苏晚晴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依旧倔强。她将父亲的“判决”和盘托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但顾清羽能看到，她放在桌下的手，正紧紧地攥着。
“所以，荣耀基金现在只剩一个空壳子。远航科技下一笔预计到位的五千万投资，也彻底泡汤了。”她说完，自嘲地笑了笑，“我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
坐在她对面的胖子，一张脸已经垮了下来，愁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五千万……我的天！清羽，我们刚跟华盛签了军令状，三个月要拿出样机。那得招多少人，买多少设备？这……这不是刚出龙潭，又入虎穴吗？没钱，我们玩个屁啊！”
胖子急得团团转，他说的，是眼下最致命的问题。与华盛重工的合作，是远航科技一飞冲天的机会，但同样也是一个巨大的“销金窟”。技术攻关、团队扩建、硬件采购、市场推广，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海量的资金去填充。苏敬安这一招釜底抽薪，抽得又准又狠，直接打在了他们的七寸上。
顾清羽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晚晴。
“后悔吗？”他问。
苏晚晴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目光坚定：“不后悔。如果再选一次，我还是会挂掉那个电话。只是……对不起，把你们也拖下了水。”
“说什么屁话！”胖子一拍桌子，震得咖啡杯叮当作响，“晚晴姐，你这是说哪里话！从你投我们第一笔钱开始，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苏老头那是欺负人！大不了，我们把房子车子都卖了，跟他们死磕到底！”
胖it is a good point, but it's a bit of a stretch.
顾清羽看着义愤填膺的胖子，又看了看眼神感动的苏晚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还没到卖房子的地步。”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将杯子重重放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苏敬安以为，掐断了我们的资金流，就能把我们困死。但他忘了一件事，水，不止可以从一口井里打。”
胖子和苏晚晴都看向他。
“苏敬安的商业帝国，看似固若金汤，但他这些年为了扩张，树敌也不少。有敌人，就有弱点。”顾清羽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胖子，你还记得苏敬安为了和华盛合作，踢掉了谁吗？”
胖子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中联制造！”
“没错。”顾清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中联制造，国内唯一能在重工领域和华盛掰手腕的巨头。他们和苏氏集团那份五十亿的战略合作，本来已经板上钉钉，却被我们横插一脚给搅黄了。现在，整个京城的商圈，都在看中联的笑话。你说，他们现在最恨的人是谁？”
“苏敬安！还有我们！”胖子脱口而出。
“不。”顾清羽摇了摇头，“他们只会恨苏敬安。因为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苏敬安和魏振霆博弈的一颗棋子。真正背信弃义，让他们蒙受巨大损失和羞辱的，是苏敬安。所以，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
苏晚晴立刻明白了顾清羽的意图，但她蹙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去找中联制造合作？可是，我们已经和华盛签署了排他协议，我们的海洋感知系统，不可能再给他们。没有了核心产品，我们拿什么去和他们谈？”
“谁说我们的核心产品，只有海洋感知系统？”顾清羽反问。
他看向技术出身的胖子：“胖子，我问你，我们那套算法的核心是什么？”
胖子不假思索地回答：“是‘多维动态感知与智能决策’模型啊！海洋环境只是一个应用场景。理论上，只要有足够的数据源，它可以应用在任何复杂的动态系统里。比如，城市交通、金融风控，还有……智能制造！”
说到最后四个字，胖子和苏晚晴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中联制造的主营业务，就是高端装备制造。他们旗下有几十个大型工厂，正在进行智能化改造。他们最缺的，就是一套能够整合所有生产线数据，进行全局优化和预测性维护的‘工业大脑’。”顾清羽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我们的海洋感知系统，是‘矛’。现在，我们可以为中联，量身打造一面‘盾’。一面可以让他们生产效率提升百分之二十，成本降低百分之十五的，无坚不摧的盾。”
苏晚晴的心跳，开始加速。她看到了一个全新的，甚至比海洋项目更加广阔的战场。如果说，和华盛的合作，是深度挖掘一个垂直领域的价值。那么，和中联的合作，将是把远航科技的核心算法，进行平台化的复制和扩张。
“可是，由谁去接触他们？”苏晚晴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我现在身份敏感，是苏敬安的女儿。你又是他们竞争对手的合作伙伴。我们贸然上门，只会被当成骗子轰出来。”
顾清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一个合适的人选。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哭腔，惊慌失措的声音：“顾……顾总……救命啊！”
是苏敬同。
“林伯把我带到了郊外的一个仓库里，关了一天一夜，不给吃不给喝。”苏敬同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刚刚他才来，什么也没说，就当着我的面，打断了一个人的腿。顾总，我大哥他……他这是要我的命啊！你当初说过的，我们的船是绑在一起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顾清羽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没想到，苏敬安的手段，如此狠辣直接。
他一边安抚着电话那头已经濒临崩溃的苏敬同，一边快速地思考着对策。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苏二先生，你听我说，别怕。”顾清羽的语气，冷静得可怕，“你现在，是魏振霆董事长的重要合作伙伴。苏敬安不敢真的把你怎么样，他只是在吓唬你。你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想办法，从林伯手里逃出来。然后，直接去一个地方，找一个人。就说，你有一样东西，可以让他把苏敬安踩在脚下。”
“什么地方？找谁？”
“中联制造总部。找他们的董事长，李军。”
电话那头的苏敬同，彻底傻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吓出了幻觉。让他这个苏家的人，去找大哥的死对头？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顾总，你……你没开玩笑吧？”
“我从不开玩笑。”顾清羽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苏二先生，你听好。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你以为你现在回去跟你大哥摇尾乞怜，他就会放过你吗？不会的。你唯一的活路，就是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对魏振霆，你的价值是‘中间人’。而对李军，你的价值，将是‘投名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你就告诉李军，苏敬安的亲弟弟，愿意弃暗投明。并且，你手里，掌握着一套能让中联制造在核心技术上，全面反超华盛重工的秘密武器。而这个武器的钥匙，就在我手里。”
挂掉电话，顾清羽看向已经目瞪口呆的苏晚晴和胖子。
“他会去吗？”苏晚晴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一招，太险了。
“他会的。”顾清羽的眼神，深邃如夜，“一个被逼到绝境，又尝过甜头的懦夫，为了活命，为了保住那份贪婪，他什么都做得出来。苏敬安用恐惧来控制他，我就用更大的利益和求生的希望来驱动他。”
他站起身，看着窗外的夜景，整个城市的灯火，仿佛都成了他眼中的棋子。
“苏敬安想把我们孤立起来，各个击破。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把他所有的敌人，都联合起来，形成一个新的联盟。他想清场，我们就把牌桌掀了，换个更大的场子，拉更多的人下注。这场牌局，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下午，中联制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