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京城国际酒店的宴会厅灯火通明。距离陈默的媒体说明会还有一个小时，但现场已经挤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上百家媒体。长枪短炮，闪光灯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前的躁动与兴奋。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这里将上演一出年度商业大戏。一个冉冉升起的科技新星，即将在这里被公开审判。
后台的休息室里，陈默正在化妆师的打理下，整理着自己的仪表。他穿着一身朴素但整洁的灰色西装，脸上带着几分憔悴和紧张，这副模样，完美符合一个被资本和强者欺凌的“受害者”形象。
他的身边，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气质精干的中年男人。他是苏敬安派来的公关顾问，姓李。
“陈先生，不用紧张。”李顾问递给他一杯温水，语气温和，“待会儿上台，你只需要记住两点。第一，情绪要到位，要委屈，要不甘，但不要愤怒，愤怒会让你显得像个攻击者。第二，多谈理想，少谈技术。你要让所有人相信，你争的不是钱，是当年的梦想。稿子都记熟了吧？”
“记熟了。”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握着水杯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有些恍惚。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他本以为，这只是一场讨价还价，拿一笔钱，或者一个合作机会。却没想到，苏敬安布的局这么大，直接要把顾清羽彻底毁掉。
他有些不安，但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退路了。苏敬安给的支票，已经兑现了一半。
“很好。”李顾问满意地点点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准备登场吧。今晚过后，你就是正义的化身，而顾清羽，将身败名裂。”
与此同时，距离酒店不远的一辆黑色保姆车内。
苏晚晴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递给顾清羽。“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顾清羽接过文件，快速地翻阅着。
文件第一部分，是陈默的财务报告。清晰地显示，他在过去三年里，连续创业失败，负债超过八百万。就在上周，他名下的一个账户，突然收到了一笔五百万的匿名汇款，汇款方是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投资公司。
第二部分，是那家开曼群岛投资公司的资料。经过层层穿透，最终的实际控制人，指向了苏氏集团旗下一个不起眼的子公司。
第三部分，是这次舆论风暴背后，那三家公关公司的合同。其中一家的签约代表，正是那位李顾问。
“你这哪是基金公司，简直是军情七处。”顾清羽合上文件，抬眼看向苏晚晴，眼神里带着几分惊叹和笑意。
“对付非常之人，需用非常之法。”苏晚晴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套裙，气场强大而冷冽。“这些，足够让你在法庭上赢他了。”
“但我不打算上法庭。”顾清羽将文件放进公文包，“法庭的判决，要等太久。而且，大众不关心真相，他们只关心故事。既然他想讲故事，那我就陪他讲一个更精彩的。”
他推开车门，“胖子他们已经按计划进去了，我也该入场了。”
“顾清羽，”苏晚晴叫住他，“有几成把握？”
顾清羽回头，冲她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带着一点点张扬和不羁。“对付这种小场面，还需要谈把握？”
说完，他转身，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酒店的旋转门后。
苏晚晴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手机。手机屏幕上，是她和瑞士那边的通话记录。
那是她的最后一张牌。她希望，顾清羽用不上。
晚上七点整，媒体说明会准时开始。
陈默在万众瞩目下走上台，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开始了他那段排练了无数遍的悲情叙述。
他的演讲很有感染力，从大学时代的共同梦想，到创业初期的艰辛，再到理念分歧时的痛苦，每一个细节都描绘得声情并茂。台下的记者们，快门声响成一片，许多人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报复。”陈默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我只是想告诉所有还在追逐梦想的年轻人，选择合伙人，一定要看清他的人品！我只是想为我那个死去的理想，讨回一个公道！”
他说完，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全场响起了一片掌声。
李顾问在台下，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他知道，大局已定。
主持人正准备上台，进行记者提问环节。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后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人，在一片惊呼声中，缓缓地走了进来。
是顾清羽。
他没有带任何助理，就一个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裤，从容不迫地穿过人群，径直走上了舞台。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天哪！是顾清羽！”
“他怎么来了？他疯了吗？”
“这是要当面对质吗？太刺激了！”
陈默看到顾清羽，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台下的李顾问，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这完全不在他们的剧本之内！
顾清羽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他走到陈默面前，从主持人手里，拿过了另一个麦克风。
“不好意思，迟到了。”他环视全场，目光平静而锐利，“刚刚在外面听了一会儿，陈默同学的故事讲得很精彩，我都快要信了。”
他一开口，就充满了嘲讽。
“顾清羽！你……你来干什么！”陈默的声音在发抖。
“我来补充一点细节。”顾清羽转向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丝惋惜，“你刚刚讲了我们的理想，讲了我们的分歧，但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你忘了讲，当年我们公司资金链断裂，是因为你执意投资的一个虚拟货币项目，一夜之间崩盘，亏光了我们账上所有的钱。你忘了讲，我主张砍掉的那个项目，不是你的什么伟大构想，而是那个血本无归的烂摊子。你更忘了讲，在你带着团队出走，卷走了公司最后一点客户资料后，是我一个人，靠着吃泡面，写了三个月的代码，才把公司从破产的边缘，拉了回来。”
顾清羽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陈默的心上，也砸在所有听众的心上。
“你……”陈默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些，你都忘了。没关系，我帮你记着。”顾清羽的语气，突然变得温和起来，“陈默，我们是同学，也是兄弟。你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我很同情你。但是，同情不代表，你可以出卖自己的良心，去当别人的枪。”
说着，他按下了手里一个遥控器。
舞台后方的大屏幕，瞬间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什么复杂的证据，而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陈默在一个酒吧里，和他朋友喝酒的画面。他喝得醉醺醺，满脸通红地对着朋友大吼：“……他顾清羽凭什么？他成功了，开豪车，住豪宅！我呢？我他妈的到处躲债！现在有人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五百万，让我把他搞臭！我为什么不干？什么狗屁理想，能当饭吃吗？！”
视频很短，但信息量巨大。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记者都惊呆了，他们看着屏幕上那个面目狰狞的陈默，再看看台上那个脸色惨白的陈默，一切，都已经不言而喻。
李顾问见势不妙，立刻对身边的保安使了个眼色，想去关掉电源。
但已经晚了。
顾清羽的声音再次响起：“五百万，买一个兄弟的名声，买一个曾经的理想。陈默，你觉得，值吗？”
他没有再看陈默，而是转向台下的记者们。
“各位媒体朋友，我知道，你们更关心，这五百万，是谁给的。”
他再次按动遥控器。
大屏幕上，出现了苏晚晴准备的那份文件。从开曼群岛的公司，到苏氏集团的子公司，再到那位李顾问的合同，资金流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