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苒回来,教室里闹哄哄的。她坐下问蒋渡瑾,“这是怎么了?”
蒋渡瑾故意逗她,“不告诉你。”
林知苒使劲捏住蒋渡瑾的肩膀头子摇晃,“蒋—渡—瑾—,你是不是活的太美了——”
蒋渡瑾都快被她晃晕了,他把林知苒的手揪下来放在桌子上交叉摆好,“听说下个月要办运动会。”
“真的吗?”
林知苒兴奋的两眼冒光。
魏春霞说的一点都没错,只要可以不学习,她干什么都高兴。
蒋渡瑾轻笑,“你怎么这么高兴?”
林知苒咧着嘴,“不学习我就高兴。”
晚自习,林知苒照例摸自己的小日记本,却摸了个空。不祥的预感袭来,她心砰砰跳,弯下腰去课桌里找。
课桌翻了个底朝天,日记本还是不见踪影。林知苒大惊失色,病急乱投医的抓住蒋渡瑾,“你看见我的小日记本了吗?”
蒋渡瑾正埋头算数学题,头都没抬,“没看见。”
林知苒都要急哭了,使劲的在她那一亩三分地里翻找,越急越是没有思绪,反而把上上下下翻的一团糟。
蒋渡瑾算完题撂下笔,扭头看林知苒。巴掌大的小脸因为着急泛着粉红色,眼框里都蓄上了泪水。
眼看着要哭了,蒋渡瑾赶紧轻声安抚她,“没事,丢了就丢了,大不了再买一个。”
本来还没事,这一句话就像催泪弹,林知苒用力的憋,但是眼泪还是连串的掉下来。
蒋渡瑾感觉自己都听见了泪水砸地的声音。他不知所措的看着林知苒,手抬起来又放下,不知道是该继续安慰还是保持沉默。
行动是最好的安慰。
秉持这样的想法,蒋渡瑾也开始在他的地盘翻找。地下桌子里桌面上书包里书的夹层里,能找的地方蒋渡瑾全翻了一遍,同样是一无所获。
林知苒擦掉眼泪,两手交叉叠在一起,颓丧的把下巴搁在上面。
蒋渡瑾有点于心不忍,又轻声问,“还记得在哪儿丢的?什么时候丢的?”
他的话倒是提醒了林知苒。
明明中午的时候还拿出来过,怎么这么快就不见了?
难道是周慕妍拿走了?不可能啊!
林知苒用力的想使劲的想,手插进头发里,头都快扣烂了也想不出起来究竟日记本到哪里去了。
林知苒呆呆的看向蒋渡瑾,“我也忘了。”
林知苒趴在桌子上,蒋渡瑾居高临下的与她对视。
这简直就是犯规。
心突突的跳,整个视角里,他只能看见那双漂亮的眼睛。
长长的睫毛翘起来,大眼睛里满是茫然与伤心,还有一点天然的呆萌。
蒋渡瑾被林知苒看的有点受不了,他不动声色别过头去,“你问问旁边人有没有看到。”
林知苒不为所动,“我不问。”
“为什么?”
“我不好意思。”
蒋渡瑾要气笑了。
“为什么不好意思?”
“就是不好意思。”
没营养的车轱辘话来回转了几圈,又轮到蒋渡瑾发言了。
蒋渡瑾无奈发问,“那里面有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不告诉你。”
令林知苒伤心的并非是日记本本身,而是少女时代不可避免的少女心事。它也许只是几句口头上的秘密,也许只是简单的牢骚,但都是极其重要的,不能给他人展示的宝贝。
林知苒垂头丧气的拿起一旁的数学卷子,“丢了就丢了吧,也只能认命。”
一连几天,林知苒都闷闷不乐。吃饭也不高兴,上课也不高兴,下课也不喜欢说话了。
蒋渡瑾察觉出了她的变化。
小太阳这几天多云了,再这样下去,就要变成雷阵雨了。
中午,林知苒先走一步,蒋渡瑾立马召集梁明宇开始地毯式寻找。
凭借对日记本的几面之缘,蒋渡瑾还原出了它的造型:“淡粉色的皮,侧面有个小卡扣,本子不大……”
梁明宇哀怨的在地下翻找,“渡子,你可真行。你为了小姑娘你都不回家,还不让我吃饭——”
“别废话。周末请你吃饭。”
听到蒋渡瑾的霸总发言,梁明宇来劲了,寻找的更加卖力了。
终于,在他俩的不懈努力下,蒋渡瑾最终在他们前排同桌中间地下摞着的书堆里找到了丢失许久的日记本。
忍住了想要打开看看的冲动,他把日记本放回了林知苒之前放的地方。
蒋渡瑾回到家,钥匙插进锁孔,却转不动。他拔出钥匙,门突然从里面开了。
居然是蒋建国。
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蒋渡瑾愣在原地。
“怎么是你?”
蒋父微笑,“怎么不能是我?!”
蒋渡瑾冷哼,“我还以为您忘了还有我这个儿子。”
蒋建国怒目圆睁,“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世界大战一触即发,贾春园在厨房听到动静,赶紧跑出来打圆场。
“老蒋!吵什么吵,这么久没见儿子了,一见面就吵吵!”
蒋渡瑾已经雄赳赳气昂昂的钻进卧室了。
“看这孩子!这么久没见了,还是这么犟!”
“别扯了啊,你要好好的儿子会这样?”
“停停停……”
午饭,两人大眼瞪小眼,蒋渡瑾死活不要看着蒋建国吃饭,但他又不愿坐在蒋建国旁边。
贾春园在一旁盛饭,蒋渡瑾端上就跑去了阳台。他宁愿干吃一碗米饭,都不要看见蒋建国。
蒋建国气的炸毛,站起来就要去找蒋渡瑾理论,贾春园拉住他,眼神胁迫,
“吃饭,别作怪了!”
蒋建国只好乖乖坐下。
刚下过雨,阳台的椅子湿湿的。蒋渡瑾没地方坐,他快速扒拉完米饭,提起书包就跑。
“干什么去!”贾春园在后面叫唤,“不吃饭了吗!”
蒋渡瑾头也不回,“我吃饱了!我补课去。”
砰的一声,门关住了。
贾春园在桌子下面踢蒋建国的腿,“你看你!”
蒋建国瞪大眼睛,“我怎么了!”
蒋渡瑾跑到楼下,才发现又下起了小雨。一想到回去拿伞还要看见蒋建国,蒋渡瑾狠狠心,跨上电动车,一头扎进雨幕里。
快要骑到那天和林知苒碰面的那条路,他放慢了速度。
视线被毛毛小雨遮住,不知是心里有所期冀,还是单纯的不想学习,他慢慢的拧动油门,一点点在路上挪动。
到了十字路口,他四处张望,街上行人很少,都各自走着各自的路。
红灯亮起,他停下来。
5,4,3……
要启动车子时,有一把伞罩住了他。
手腕上有一块运动手表,袖子上是熟悉的香味,蒋渡瑾猛地转头。
林知苒翘起嘴角,“为什么不打伞?”
蒋渡瑾歪头,“这么点雨,打什么伞。”
林知苒鲜少看见他这样狼狈的模样,哪怕是军训,他都把他的小卷毛理的整整齐齐。
林知苒没忍住拨弄了一下蒋渡瑾被微微淋湿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