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后的第三天，蓝天接到了一个电话。
号码陌生，但归属地显示BJ。
“喂？”
“蓝先生，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苍老，但很熟悉。
蓝天愣了一下。
“周叔？”
老周笑了。
“还听得出来？”
蓝天也笑了。
“当然听得出来。您在BJ怎么样？”
老周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挺好的。名单交上去了，该办的事都办了。现在……在找我儿子。”
蓝天心里一暖。
“有消息了吗？”
“有一点。”老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他在深市，做点小生意。结过婚，又离了。现在一个人。”
蓝天的喉咙动了动。
“您去见他了吗？”
老周沉默了几秒。
“还没有。”
“为什么？”
老周叹了口气。
“怕。”
又是这个字。
蓝天想起海上的那个夜晚，老周站在船头，说“怕找到了，他不认我”。
“周叔。”他说。
“嗯？”
“您不去，怎么知道他不认您？”
老周没有说话。
蓝天继续说：“您等了他三十年。他也等了您三十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老周笑了。
“小蓝，你这张嘴，真会说。”
蓝天也笑了。
“不是会说，是说实话。”
老周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明天去。”
蓝天点点头。
“好。到时候告诉我结果。”
老周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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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蓝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
老周要去找儿子了。
三十年的等待，终于要有一个结果了。
他心里有些期待，也有些忐忑。
不知道那个儿子，会是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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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蓝天把这事告诉了林芷琪。
林芷琪听完，沉默了很久。
“三十年了。”她说，“他儿子会认他吗？”
蓝天摇摇头。
“不知道。”
林芷芝看着他。
“你觉得呢？”
蓝天想了想。
“我觉得会。”
“为什么？”
蓝天握住她的手。
“因为血缘这东西，割不断。”
林芷琪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蓝天，你说，如果有一天，泽泽和馨馨也离开我们那么久……”
蓝天摇摇头。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蓝天把她拥进怀里。
“因为我不会让他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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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老周的电话又来了。
蓝天的心里一紧，接起来。
“周叔？”
电话那头，老周的声音有些哑。
“小蓝。”
蓝天等着他说下去。
老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见到他了。”
蓝天的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认您了吗？”
老周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那笑声里，有很多东西——有释然，有感动，也有那么一点点不好意思。
“他骂了我一顿。”
蓝天愣住了。
“骂您？”
“嗯。”老周说，“骂了半个小时。说我狠心，说我不负责任，说我这三十年去哪儿了。”
蓝天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老周继续说：
“骂完了，他哭了。”
蓝天的喉咙动了动。
“然后呢？”
“然后……”老周的声音有些哽咽，“然后他给我做了一顿饭。”
蓝天没有说话。
老周的声音变得很轻。
“小蓝，我三十年，没吃过儿子做的饭。”
蓝天的眼眶红了。
“周叔……”
“好了，不说了。”老周吸了吸鼻子，“就是告诉你一声，让你放心。”
蓝天点点头。
“周叔，恭喜您。”
老周笑了。
“谢谢。”
挂了电话，蓝天站在窗前，很久没有动。
窗外，阳光很好。
他心里，也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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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时，蓝天把这事告诉了林芷琪。
林芷琪听完，眼眶红了。
“真好。”她说。
蓝天点点头。
“真好。”
泽泽在旁边，看着他们。
“爸爸妈妈，你们在说什么？”
蓝天把他抱起来。
“在说一个老爷爷，找到了他的儿子。”
泽泽歪着脑袋。
“他儿子丢了吗？”
蓝天想了想。
“不是丢了。是分开了很久。”
泽泽看着他。
“多久？”
“三十年。”
泽泽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三十年！那他都多大了？”
蓝天笑了。
“和你爸爸一样大。”
泽泽想了想，然后说：
“那他肯定也想他爸爸。”
蓝天愣了一下。
“为什么？”
泽泽认真地说：
“因为我也想我爸爸。我爸爸出门的时候，我也想他。”
蓝天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把泽泽紧紧抱在怀里。
“爸爸以后不出远门了。”
泽泽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
蓝天点点头。
“真的。”
泽泽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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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两个孩子都睡了。
蓝天站在阳台上，看着夜色中的城市。
手机震了。是周济民发来的消息。
“老周的事，听说了？”
“嗯。”
周济民很快回复。
“谢谢你。”
蓝天看着那两个字，有些不解。
“谢我什么？”
周济民说：
“谢你把他带回来。也谢你，让他有勇气去找儿子。”
蓝天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句：
“应该的。”
周济民没有回复。
蓝天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夜色。
远处，灯火璀璨。
那些灯火下面，有多少人在等着亲人回家？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老周的儿子，等到了。
三十年。
终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