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歌一觉醒来,却像是喝醉酒一般,断了片儿。
  星月和杨嬷嬷跟她讲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可凭她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
  “门外是谁?”
  星月躬着身低声说道,“太子殿下身边那个近卫,叫风影的。”
  沐云歌见过风影,那是个看上去就很稳重,面容有些硬朗的少年。
  “哦,是他啊。”沐云歌撑着从床上做了起来,一不小心手臂拉扯到了伤口,疼得她皱了眉。
  沐云歌看着右臂的伤,她知道星月说的一定是真的。
  但她又确实想不起来。
  这种感觉很不好,沐云歌有些沮丧。
  “小姐你别乱动,太子殿下说你这叫感染了破伤风,属实是比较危险的。”杨嬷嬷正端着一碗药,准备喂沐云歌喝下,见状忙又伸出一只手将她扶住。
  “破伤风?”沐云歌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种病症,“是箭簇上有毒吧。”
  “箭簇上确实有毒,但那种毒,李嬷嬷已用蛊虫解掉。”杨嬷嬷用汤匙取了药,喂到沐云歌嘴边,“可是解毒后,你依然高烧不醒,幸亏太子殿下识得这种病症,他取了自己的血救了你。”
  “太子殿下用他的血?”沐云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有事吗?”
  她很诧异,为何太子殿下竟然懂得医术,甚至还在杨嬷嬷之上?
  杨嬷嬷道:“太子殿下没事,只是那日他失血太多,身子骨有些虚弱。”
  杨嬷嬷一想起当时太子殿下手腕中血流如注的情形,心中也是后怕不已。
  若他有个差池,只怕陛下会让整个宜欢苑的人为他殉葬。
  知道是太子殿下用自己的血救了他,沐云歌不知为何竟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腹部,抬眸问:“他呢?”
  发生过的事情不记得,这不要紧。
  沐云歌相信,迟早会一点点想起来。
  倒是太子殿下以血相救,这个恩情只怕是今生都无以为报。
  而今,还有更要紧的是,她腹中的那个孩儿,到底是否安全?
  杨嬷嬷明白沐云歌的意思,忙笑着安慰她,“小姐莫惊,脉象倒是极稳的。”
  他还在!
  沐云歌面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笑意,整个人也轻松了许多。
  这是她醒来听到最好的消息了!
  慢慢喝着杨嬷嬷一口一口喂到嘴边的药,沐云歌又在想着心事。
  按星月的说法,此时距离那日请旨和离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想必父亲和长兄也快到盛京。
  也不知道追风那里有没有带回父亲和长兄的只言片语?
  沐云歌想起,她曾答应过皇帝陛下,这些日子会继续留在晋王府,静侯陛下允准和离的圣旨。
  没想到,仅仅隔了一日,她就在晋王府遇袭,还被太子殿下给救到了东宫。
  陛下那边如今是否知情?
  还有,晋王那边是否已经知道陛下答允二人和离之事?
  ......
  东宫书房内,闻少城手中拿了本奏折,却仍是心神不宁。
  “殿下。”
  飞流疾步进屋,“幽兰苑的那位,醒了!”
  “真的?”闻少城喜极,“走,去看看她!
  飞流看了他一眼,有些犹豫道:“只是...”
  闻少城双眉轻扬,“只是什么?”
  飞流道:“听幽兰苑那边的婢女说,晋王......沐王府大小姐像是有些痴了。”
  那日闻少城抱着沐云歌回府时,便跟他和风影说过,她已得陛下允准不再是晋王妃了。
  他令他们不得再以晋王妃相称。
  “痴了?”闻少城眉心轻蹙。
  飞流点头,接着说:“星月姐姐说,沐小姐只记得是从宫门出来,之后的事情她都一概不知。”
  “一概不知?”
  “是的!”飞流一脸笃定,叹了口气,“幽兰苑的婢女、婆子们只怕都是清楚的。”
  闻少城思忖了会儿,他明白沐云歌此时的情况,应当是高热引起的短暂失忆。
  再多休息几日,便能慢慢想起来。
  原本都已经跨出书房的脚,闻少城又收了回来。
  “殿下?”飞流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去幽兰苑了?”
  “不去了。”闻少城走到案前坐下,提起笔道:“吩咐下去,东宫最好的滋补品都送到幽兰苑去。”
  只要她清醒过来,便是渡过了危险期。
  那颗他思终于可以沉下来,近日陛下让人送来的奏折可是堆得像小山一般高了。
  沐云歌在幽兰苑又休养了几日。
  杨嬷嬷的医术是真的高明,她自己做出的金疮药也很不错。
  沐云歌手臂的伤口愈合后,慢慢就变了铜钱大小一块淡淡的瘢痕。
  东宫里的宫女和太监们都知道太子殿下将遇刺的晋王妃救回了东宫。
  虽然他们心中也很奇怪,但偌大的东宫却并无一人议论此事。
  甚至,宫里所有人见到沐云歌也都主动换了称呼。
  偶尔,沐云歌会在星月的搀扶下,到花园中走走、坐坐,遇上的那些宫女们还笑盈盈与他行礼问好。
  仿佛她早已是东宫的主人一般。
  这日,沐云歌又和星月到了花园中活动活动筋骨,没想到一抬头却看到追风从空中急急坠下。
  “追风!”沐云歌问星月,“追风怎么到东宫来了?”
  星月顺着她的手,也望向天空,果然看到追风朝着东宫西南的一个角落飞去。
  “只怕是去找墨影了吧。”星月扶着她到亭中坐下,取了碗燕窝递给她,“太子殿下吩咐了,小姐最好用些燕窝,暂时不宜饮茶。”
  沐云歌接过燕窝,“怎么连你都听太子殿下的话了?”
  沐王府的下人多是云南府土生土长的苗人,只有星月是沐王府的家生子。
  所以她也和沐云歌一般,极爱喝茶。
  星月笑着道:“殿下知道小姐爱喝茶,他说待你再好些,他会专门为你做珍珠奶茶喝!”
  “珍珠奶茶?”沐云歌偏了偏头,“他会做?”
  珍珠、奶和茶,分开她都见过,可混合在一起的茶,她却是真没见过!
  “殿下都说了,那自然是会的。”星月捂着嘴笑。
  太子殿下对他们家小姐可上心了,倒并不似他口中只是幼时见过那样的关系。
  话音刚落,沐云歌便听到那个熟悉而磁性的声音。
  “珍珠奶茶而已,往后还有更多新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