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老宅的正厅浸在暮春傍晚的柔光里,陈年檀香从鎏金博山炉中袅袅升起,烟丝细柔绵长,绕着梁上描金缠枝纹缓缓打转,不疾不徐地弥漫在空气里,沉厚又安神。
穿堂风掠过庭院里盛放的晚香玉,裹挟着清甜淡雅的花香,钻进雕花窗棂的缝隙,轻轻拂过程清雅鬓边的碎发,也吹散了厅内萦绕半日的焦灼,只剩下长辈对小辈牵肠挂肚的温情。
夕阳把最后一抹金辉泼洒进来,透过菱花窗格,在打磨得温润发亮的梨木地面上,投下错落有致的斑驳光影,光斑随着晚风轻轻晃动,像撒了一地碎金。
屋内的焦灼被这温柔暮色一点点抚平,只剩下沉甸甸的牵挂,落在每一位长辈的眼底眉梢。
谢爸爸侧身站在程清雅身侧,看着妻子紧蹙的眉头、眼底散不去的担忧,心底泛起一阵柔软。
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臂,轻轻揽住程清雅的肩膀,掌心稳稳贴在她的肩头,力道温和却安心,带着独属于伴侣的笃定安抚。
语气温润醇厚,字字句句都透着对儿子的信任:“别担心,谢衍那孩子把小年放在心尖上疼,此刻定然寸步不离守着小年,有他在,小年绝不会受半点委屈。等他把这边的事安顿妥当,空下来自然会往家里回电话,咱们在这儿干着急也没用,安心等着就好。”
他说话的语气笃定又温和,像是看透了儿子的心思,谢衍平日里看似清冷寡言,可对待在意的人,向来细致入微,更何况是华年这样让他破例无数次的姑娘,必然会护得周全。
程清雅靠在丈夫肩头,听着这暖心的安抚,紧绷的心弦渐渐松缓,长长舒了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嗯,你说得对,有谢衍在,小年应该不会有事。”
可即便如此,她眼底的担忧依旧没有完全散去。
她知道华年性子软,又乖巧懂事,突然遭遇林舒宜上门闹事,就算有谢衍护着,心里难免会留下阴影,她这个未来婆婆,光是想想就心疼不已。
一旁的谢老爷子端坐在主位,指尖捻着那串油亮的星月菩提,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压下心底的急切,对着儿子儿媳沉声道:“不管怎么说,等这件事彻底了结,必须让那臭小子带着华年回老宅一趟。家里这么多房间,让小年过来住几天,散散心,咱们也能好好陪陪孩子,补偿补偿她。”
老爷子说起华年,语气瞬间柔和了不少。
虽然一面也没有见过,但是从儿子儿媳的嘴里描述,小姑娘眉眼温顺,说话轻声细语,看着就让人喜欢,是个难得的好孩子,他打心底里认可这个未来孙媳妇。
更何况这次小年受了委屈,他们谢家作为长辈,理应出面安抚,绝不能让外人觉得谢家怠慢了她。
程清雅听了老爷子的话,无奈地轻轻摇头,压低声音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儿子的恨铁不成钢:“爸,您也别太心急,上次我旁敲侧击问谢衍,他还明明白白说,正在认认真真追小年,两人还没完全定下来呢。这事儿说到底,还得看小年的意思,谢衍那性子,从小就冷得像块冰,对谁都疏离冷淡,也不知道这么闷的人,小年能不能瞧得上,愿不愿意跟他处。”
她是真的发愁,谢衍平日里除了拍戏,就是宅着,不懂浪漫,也不会说甜言蜜语,追人全靠一颗真心死磕,反观华年,温柔软和,身边若是有贴心的追求者,很容易就被打动了。
万一儿子嘴笨不会哄人,把人小姑娘吓跑了,那可就亏大了。
谢爸爸闻言也忍不住笑了,拍了拍妻子的手背:“阿衍只是外冷内热,对小年是真心实意的,小年那么通透,肯定能感受到。”
这话刚落,一旁的谢老爷子就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
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压低声音对着空气低声骂道:“没用的臭小子!这么好的姑娘放在眼前,还磨磨蹭蹭追不到,真是丢尽谢家的脸!换做是我年轻的时候,早就把人捧回家好好疼着了,哪像他这么不开窍!”
一时间,正厅里满是长辈对小辈的操心与期许,夕阳慢慢沉下山头,夜色渐渐笼罩了整座老宅,暖黄的宫灯亮起,将庭院映照得温馨静谧,满室都是浓浓的家人温情。
夜色悄然漫卷,城市的霓虹透过酒店落地窗,洒进温馨的卧室里,晕开一片柔和的光影。
白天的喧嚣渐渐散去,屋内只开了一盏床头暖灯,光线昏黄柔和,驱散了夜晚的凉意,营造出静谧安逸的氛围。
刚刚洗完澡的华年,身上裹着一条软糯的米白色小毛毯,毛毯毛茸茸的,将她娇小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白皙精致的小脸,和一截纤细的脖颈。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谢衍的腿上,长发如同黑色的绸缎,顺滑地垂落在床边与他的膝头,发丝柔软蓬松,衬得她肌肤愈发雪白细腻,透着淡淡的粉晕。
女人半阖着眸子,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翳,呼吸平缓又轻柔,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整个人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贪恋着身边人的温度,放松又安心。
鼻尖萦绕着谢衍身上清冽的沉木香,混着沐浴后的淡淡皂角香,让她心底满是踏实,连日来的慌乱与羞涩,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谢衍靠坐在床头,身姿挺拔,身上穿着宽松的黑色家居服,衬得身形愈发修长。
男人垂眸看着腿上的小姑娘,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她顺滑的长发,指尖轻轻穿过发丝,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扯疼了她。
指腹偶尔蹭过她的耳尖,惹得小姑娘微微瑟缩一下,他便会停下动作,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
梳理了片刻,他忍不住微微俯身,长臂轻轻一收,将怀里的人拥得更紧,让她彻底靠在自己的胸膛,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
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柔软的发顶,落下一连串轻柔的吻,吻虔诚又珍视,像是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真好。
谢衍在心底默默感叹,胸腔里被满足感填得满满当当。
从遇见华年的那一刻起,他冰冷的世界便有了光亮,如今佳人在怀,满心满眼都是她,这种安稳的幸福,是他从未奢求过的。
他只想就这样抱着她,直到天荒地老,把所有的温柔与偏爱,都悉数给她。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银色光球,悄咪咪地从卧室门外飘了进来,正是在外面守了大半天的系统99。
光球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凑到华年身边,电子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轻声开口:【年年,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华年:?
华年原本半眯着的眸子微微睁开,眼底闪过一丝茫然,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系统在说话,顿时满头问号:“嗯?什么意思?”
她着实想不通,系统99那小小的赛博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没营养的东西。
她明明好好的,只是窝在谢衍怀里休息,哪里有什么不舒服,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这边,系统99见华年不搭理自己,只是睁着水润的眸子看着自己,顿时开始发散思维。
小小的光球剧烈晃动起来,电子音里满是愤愤不平,带着老母亲般的心疼:【真的是!都怪谢衍那个臭男人!我们年年这么柔软可爱,这么娇弱,他就知道欺负年年,哼!!!太欺负人了!】
它一边愤愤吐槽,一边在意识里回放白天的画面,虽然只是远远瞥见的零星片段,却足够它脑补出一大堆内容。
尤其是想到华年蜷缩着脚趾、浑身发软的模样,更是气得光球都亮了几分,在心底疯狂骂谢衍是粗鲁的臭男人,不懂怜香惜玉。
系统99含泪咬着电子小手帕。
心里寻思着,等自己以后权限升级了,一定要给年年选超多温柔挂的好剧本,搭档全是温柔体贴的帅哥,就算开个后宫也不是不行!让年年好好体验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
系统99在心底默默盘算着,可一想到自己现在权限低下,根本没办法干预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