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澜带着迟疑跟在他们身后，走进演播厅，Scarlett示意她留步。
导播室内的双层落地玻璃，隔绝了导播台和舞台，镁光灯下，顾言成不说笑时的锐气描摹出了他的棱角，仿佛和他的装扮更贴切了些，但也让林慕澜多了一些陌生。
演播厅倒计时开启，顾言成坐在双人沙发上，随意的瞧着腿，手指轻点着节奏，面对Scarlett的提问，回答的游刃有余。
Scarlett一贯的采访风格，都是单刀直入简单明了，和顾言成的回答风格搭配的节奏极好，没有中文语境下的含蓄委婉，整个对话节奏极为畅快。
“请问顾先生，突然从国内的工作中抽身，来带宾大继续深造，是出于学业的考虑，还是有其他打算。”
顾言成停下了手上的小动作，轻笑了一下。
“原因有很多，既有不满足于学历，和家人对赌的成分，也觊觎宾城未被开拓的版图。”
顾言成的回答让Scarlett笑出了声，眼前的顾言成既是狡黠的商人，也是率真的年轻小伙子，不留任何斡旋余地的直接。
“和家人赌了什么？”
“赌我既拿得下宾大经济学的offer，也拿得下绿地的项目。”
“顾先生，是在自证不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吗？”
“当然，自证对我来说，是解释成本最低的事情，做到了是双赢。”
顾言成看着Scarlett，回答的很坦然，让林慕澜一时间难以和当时在床上一跃而起，拿着宾大录取通知书的人对上号。蓦地，才回忆起顾言成的那条朋友圈——【3年前的负气赌约，我做到了。】
到底什么人，会和自己家人耗上三年对赌啊。虽然不理解，但隔着明亮的玻璃窗看向顾言成，林慕澜还是有些看不透。
他不是自己随地捡来的醉汉，不是看不懂英文的富家白痴，不是只懂耍帅露富的二代子弟，他是Scarlett追了很久，用尽手段才得来的采访嘉宾，是随手一挥就能帮自己解决负债困扰的顾少爷，是眼前，不用看林慕澜准备的提词器，也对答如流的年轻企业家。
“如果做不到呢？”Scarlett的追问，与其说是好奇，不如说，在场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来自中国的顶豪二代，到底有什么软肋。
“我从没想过做不到，或者说，赌约开启的时候，我的家族就不允许我失败。”
顾言成的回答听不出语气，平静的像可以包容下一切。
他是不被允许失败，不被允许丑闻，不被允许越矩的顾言成。
林慕澜站在导播厅内，编导和灯光师看着舞台上的他们，操作着控台按键，扭头问自己。
“顾先生这样的人，在中国也一定非常抢手吧。”
“我不知道。”
迟疑了一会儿，等感受到了编导疑惑的目光，林慕澜才吐出一句话。
尽管自己已经不得而知国内的信息很久，也没有什么朋友跟她讲国内的八卦，但是眼前的顾言成，没有按照林慕澜保守而规矩的预设回答作答，流利自如的接住了Scarlett的每一个问题，即真诚、得体又不失锐气，不仅打破了林慕澜对在宾富二代的印象，也让她得以再次认识一下顾言成。
“林小姐，不是顾先生从国内带来的秘书吗？”
“不是，只是...宾大校友而已。”
要说自己是他的秘书吗？怎么配得上，虽然被顾言成吐槽英语不好，他秘书团雷厉风行的作风，这几天跟在顾言成身边也有耳闻。
还是说，自己是他的宾城助理？一个在校传媒专业的学生，没有特殊能力接得住他的商业计划，任谁说都不信。
林慕澜的回答很怵，生怕宾城时报的工作人员看出什么端倪。
她在顾言成身边，身份不是好来的，只是雇佣的金钱关系，顾言成在外体面称呼她“助理”，只有她自己清楚，这段契约的开始，是她充满了私心。
和舞台上顾言成的坦然相比，自己则显得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