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的这可怎么办呀?咱家强子这一走,这儿媳妇要怎么交代,还有那一万块钱,要怎么还呐!”
“你那么大声儿,干啥?生怕对门的媳妇听不到是吗?天塌下来,有我郭有才撑着呢……”
是谁,谁在说话?
吵得她不得安生。
方芳勉强睁开眼,头顶一盏昏暗的白炽灯摇摇晃晃。
这是哪儿……?
头上传来的刺痛感,让方芳不禁吸溜着牙根,抬起掌心揉了上去。
“嘶”钻心的痛感,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待这阵疼稍微缓了下来,方芳开始环顾这个房间。
老式的五斗柜上摆着一台红灯牌收音机,墙上挂着毛主席画像,角落里放着两个樟木箱子,炕上铺着鲜艳如血一样喜庆床单……
这屋里摆件怎么和她姥姥家那么相像?
难道是加班猝死后,穿越了?
这时。
一股股陌生回忆如海啸般席卷着整个大脑。
原来,她方芳从21世纪穿越到了80年代,今天是1984年5月20日,也是原主大喜的日子。
原主名字也叫方芳,今年20岁,大学刚毕业,就被父母逼着嫁到郭家村,给出的理由,也很可笑,就为了兑现当年下乡时和郭家订下的娃娃亲。
报恩有很多种方式,干嘛要牺牲自己女儿后半辈子的前途和一辈子幸福。
可怜的原主把这件事刚要告诉自己的青梅竹马韩宇,还没等到她开口,就收到了韩宇要出国的坏消息。
原主到底是个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单纯小姑娘。
初恋飞了。
未来废了。
一时间,万念俱灰,赌气般,破罐子破摔,就一口答应了父母的要求,嫁到了郭家村。
麻绳专挑细处断。
新婚夜当晚她偷听到了公公婆婆的对话。她的丈夫郭强因不满意父母的包办婚姻,撇下所有,带着自己的相好逃之夭夭了。
城里那有文化漂亮的媳妇不要,简直是脑子进屎!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结婚证上的名字根本不是郭强,而是郭强的大哥郭刚的名字。
论辈分,是方芳的大伯哥。
原主不仅被无情抛弃了,还被恶毒设计甩给了大伯哥。
深受传统思想教育的熏陶,原主接受 不了这种一女嫁二夫有悖人伦的道德鞭策。
更不想一辈子被人戳着脊梁骨……最后,悬梁自尽。
方芳唏嘘原主悲惨的命运。
老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就这么没了,算计你的那帮人,可就乐喽!
拍了拍胸脯上的尘土。
“啧啧”这手感,比自己那一马平川的身材,强上一百倍。
这盘靓条顺俊俏模样,真是惹人怜爱。
郭强那孙子,有他后悔的时候!
郭强的父亲,郭有才盘着腿靠在炕沿上,“吧嗒吧嗒”一口接着一口歪嘴嘬着烟嘴
氤氲的烟圈笼罩在苍老的面容前,脸上的愁容暂时变的模模糊糊。
“你那么大声儿,干啥?生怕对门的媳妇听不到是吗?天塌下来,有我郭有才撑着呢,你个老娘们在这瞎着个什么急,头发上见识短的玩意。谁说咱家强子跑了,我郭有才能生出那种大逆不道的逆子嘛,从明天起对外就说咱强子去南方做大买卖去了,过段时间就回家。”
这就是他想的法子?
狗屁不通的馊主意。
到底谁头发长见识短?
郭母愁容满面叹息一口,眼巴前,最急迫的是家里的儿媳妇要怎么安抚。
今晚这道坎要是不过,明天,她郭家就是全村最大的笑柄。
郭母把郭强留下的那封信推到郭有才的脚边,强忍着心底的怒火,“你瞪着眼好好瞧瞧,那王八犊子,要是自己一走了之,这个谎还算好圆,那犊子信里交代的清清楚楚,和咱儿媳妇领证的是你大哥的儿子,郭刚。你说,后面怎么收场吧,这件事要是被城里的亲家一家知道了,一气之下领着自己女儿走了,到时,咱家可真是鸡飞蛋打,啥光没捞到,还拉了一屁股饥荒呐……”
炕头蒙着被子睡觉的郭佳听到父母的唉声叹气,强打着精神,蛆似的蠕动着身体钻出了被窝,半眯着双眼,出了个馊主意,“大哥都30多了还是光棍一个,今天的喜事,就当是为了大哥办的,白得到一个媳妇,模样也不差,我相信大哥一定会同意的。”
“他同意,老子还不同意呢!”
“我同意!”
方芳用力推开木门,虽然捂着额头,但声音十分镇定。
怎么着,都比留在你家做吊死鬼强。
郭母惊愕的眼神盯着她看。
屁股“噌”的一下蹿了下去,询问的眼神快速和郭有才交流一番。
眯着一双讨好的眼,热络的拉过方芳双手,变脸和翻书似的,在那开始嘘寒问暖心疼她,眉宇间流露着人心都是肉长的打心底里对不住你的悲伤神情。
“我们郭……”
方芳不耐烦甩开她的手,算计了她,还要博得她的谅解,真是恬不知耻。
你们这一家,有一个算一个,留着以后慢慢收拾。
眼下,先把结婚证上丈夫搞定。
在这个思想闭塞的年代一个女人名节比命重
在郭家村有了靠山,站稳脚跟,才能报仇雪恨。
“和我领证既然是郭刚,那我就和你们家没有半毛钱关系,没关系,我就没必要在你们家待下去的理由。二叔二婶,我走了!”
方芳拎起门口的黑色帆布兜子,头也不回的出了郭家的大门。
“你别走呀,咱们有事好商量……”
郭母不甘心就这么放走花了大价钱娶来的儿媳妇刚要,抬脚去追。
可是一想到那一万块钱,脚上瞬间像栓了千斤重的石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命,一切都是命。
---
“开门!”
“郭刚!”
“刚哥!”
“刚子!”
屋里的灯亮了,传来男人的一句低吼,“谁呀!”
"我是你媳妇,快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