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宗酒店”开业庆典的鎏金灯光,把维多利亚港的夜色都染得亮堂。
星观测区的穹顶缓缓打开,北斗七星的光洒在满场宾客身上,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连东南亚最知名的酒店集团总裁都举着香槟走过来,笑着对谭又明说。
“谭先生,我们的新度假酒店,能不能请您亲自操刀设计?”
这是谭又明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场景。
此刻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边围满了合作方与媒体,口袋里还揣着沈宗年刚塞给他的薄荷糖,是他紧张时习惯吃的味道。
目光扫过人群,沈宗年正站在不远处,对着他举了举杯,眼底的笑意像鎏金灯光一样暖,带着点“我就知道你可以”的笃定。
这是属于他们的“亮色”时刻,是事业开花结果的璀璨。
庆典过半,谭又明借故溜到酒店二楼的临时办公室。
这里暂时用作他事务所的接待点,墙上挂满了从“明宗酒店”到过往项目的设计图。
指尖落在一张泛黄的草图上,是他三年前接不到项目时,在逼仄的小工作室里画的星观测区初稿,纸边还留着咖啡渍的印子。
当时客户说“太理想化,不切实际”,随手就扔回了他面前。
那时候的事务所,只有不到二十平米,冬天没有暖气,他裹着羽绒服改稿到凌晨,连外卖都舍不得点,只能煮一碗泡面。
有次沈宗年来看他,看到冷掉的泡面和他冻得发红的指尖,没说话,第二天就帮他换了个带暖气的工作室,却说是“沈氏合作方的闲置场地,别浪费”。
现在想起那些日子,谭又明的喉咙还是有点发涩——
那是藏在“亮色”背后的“涩色”,是无人问津时的坚持,是不被认可时的委屈,像未成熟的柿子,要熬过漫长的时光才能变甜。
“在看什么?”
沈宗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是谭又明爱喝的美式,加了两勺奶。
他走到谭又明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那张旧草图,指尖轻轻碰了碰纸边的咖啡渍。
“这张图,你还留着?”
“嗯,总觉得是个念想。”
谭又明接过咖啡,暖意从掌心传到心里,涩味淡了些。
“那时候总怕自己撑不下去,怕一辈子都只能画没人要的设计图。”
沈宗年没说话,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是“明宗设计集团”的注册申请书。
股东栏里写着两个人的名字:沈宗年、谭又明,持股比例各占50%。
“我跟律师谈过了,把你的事务所和沈氏旗下的设计部门合并,成立集团。”
他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不是我帮你,是我们一起——你有设计的才华,我有资源和管理经验,我们是真正的事业伙伴。”
谭又明愣住了,指尖碰着文件上“50%”的字样,眼眶突然热了。
他以为沈宗年会占大头,毕竟沈氏有足够的资源,却没想到是平等的份额。
“你……”
他想说“不用这样”,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哽咽——
这不是施舍,是尊重,是沈宗年把他当成真正的同行者,而不是“依附者”。
“当年你拿着星观测区的设计图找沈氏,我没能护住你;后来你一个人撑着事务所,我只能偷偷帮你;现在,我们终于能站在同一条线上了。”
沈宗年的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温度驱散了最后一点涩味。
“股份各占50%,是因为这个集团,少了你不行,少了我也不行。”
窗外的鎏金灯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文件上,把两个名字映得格外清晰。
谭又明想起东南亚项目时,沈宗年顶着压力把他的设计纳入方案。
想起谭博文威胁时,沈宗年用商业手段帮他解决麻烦。
想起酒店展廊里,沈宗年偷偷放的天文台模型——那些过往的片段,有涩有暖,最终都汇成了此刻的信任。
“我还找了当年拒绝你的那个客户。”
沈宗年突然笑了,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是那个客户参观酒店展廊的样子。
“他现在想请你做他们新酒店的设计,还说当年是自己有眼无珠。”
谭又明看着照片,也笑了,心里的涩味彻底化开。
那些曾经的拒绝和质疑,现在都成了证明自己的勋章。
那些独自熬过来的夜晚,现在都成了彼此珍惜的回忆。
他拿起笔,在股东申请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又有力,和沈宗年的名字并排在一起,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脉相连。
庆典结束后,两人并肩站在酒店的星观测区。
穹顶完全打开,星空铺满整个视野,远处的小谭山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沈宗年从口袋里拿出一份集团未来规划书,上面画着未来要开拓的东南亚市场,标注着“重点发展星空主题酒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小谭山天文台项目,202X年启动”。
“以后,我们不仅是生活里的伴侣,还是事业上的伙伴。”
沈宗年的手臂揽着谭又明的肩膀,声音里满是期待。
“一起设计更多的星空,一起实现更多的约定。”
谭又明靠在他怀里,看着规划书上的字迹,感受着掌心的暖光,眼前的鎏金夜色、过往的涩味回忆,都成了此刻最珍贵的底色。
这三色交织的时光,是他们跨越九年的等待,是彼此扶持的成长,是终于能并肩站在事业与生活的高处,看星光璀璨,看未来可期。
风里带着酒店展廊里的茉莉香,旧吉他的弦似乎还在轻轻颤动,那些未寄的信件、刺绣的族谱、天文台的模型,都成了他们“明宗”故事里的注脚——
注脚里有涩,有暖,有亮,最终都汇成了一句:“我们一起,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