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不清楚自己的一番话,为嬴政父子带了多大的变化。
  他自顾自地在镜头面前,继续着科普。
  “宿州这地方,历史上还真是人才辈出。”
  “比如东晋时期,南朝刘宋的开国君主,宋武帝刘裕。”
  “后梁的开国皇帝朱温。”
  “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的结发妻子,孝慈高皇后马氏。”
  “以及那位画虾画得出神入化的国画大师齐白石,祖籍也是这里。”
  话音刚落,直播间的弹幕瞬间飞速滚动起来。
  【两晋五代十国的皇帝?对不起,一个都不认识。】
  【能认识就怪了,那可是中国最乱两个时代!】
  【等等!马大脚也是宿州人?长知识了!】
  【楼上的,马大脚也是你能叫的?】
  【真不怕朱重八顺着网线过来剥你皮啊……】
  ……
  洪武八年,奉天殿。
  当听到“宿州”二字时,朱元璋那张威严的脸上,神色明显柔和了许多。
  那地方,他熟啊。
  那可是他妹子马秀英的老家,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的故乡。
  然而,下一秒,当他看到天幕上飘过的那几行字时,那刚刚浮现的温情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大胆!”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在奉天殿内炸响。
  朱元璋“腾”地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双目圆瞪,怒火熊熊。
  后世之人,竟敢如此轻佻地称呼他的皇后为“马大脚”?!
  还有那个“朱重八”……
  他娘的!
  咱是叫过这个名儿。
  可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除了妹子,谁还敢这么叫咱?
  这群后世的小崽子,真是反了天了!
  一点尊卑都不懂!
  朱元璋胸中怒气翻涌,一时间竟找不到发泄口。
  目光一扫,看到了旁边站着的朱樉、朱棡和朱棣三个儿子。
  朱标是太子,是他的心头肉,他舍不得动。
  但这三个臭小子,就不一样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脱下脚上的布鞋,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没良心的狗崽子!”
  朱元璋一边追,一边骂,手里的鞋底虎虎生风。
  “你们老子娘都被人编排了!”
  “你们几个就跟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看热闹!”
  “看咱今天不抽死你们!”
  “嗷!”
  “父皇饶命啊!”
  三个猝不及防的皇子被打得满殿乱窜,一边嚎叫一边躲闪,场面顿时鸡飞狗跳。
  一旁的太子朱标看得直摇头,却并未上前劝阻。
  他只是眉头紧锁,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天幕之上,不敢错漏任何一个字。
  ……
  苏铭看着弹幕,又补充道:
  “对了,唐朝那位大诗人白居易,也曾在宿州长期居住过。”
  “我们从小就会背的那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就是他在这里写下的。”
  【白居易?】
  【我的头开始疼了……】
  【想起了被《琵琶行》和《长恨歌》全文背诵支配的恐惧……】
  【诗仙白居易!】
  【楼上别瞎说,诗仙明明是李白!】
  【白居易的‘诗仙’是皇帝亲口封的,李白的‘诗仙’是后人公认的。】
  ……
  贞观五年,甘露殿。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的弹幕,微微一愣。
  “诗仙……”
  “白居易?”
  “李白?”
  他转头看向房玄龄与长孙无忌,发现两人也是一脸的茫然。
  白居易是何人?
  李白又是何人?
  听起来这两人的诗才都十分不凡。
  可大唐的朝堂与文坛,似乎并无这号人物。
  “陛下!”
  老臣虞世南沉吟片刻,抚须道:
  “观天幕所言,这二位应是未来的诗人,且诗名极盛,否则断然担不起一个‘仙’字。”
  “嗯……”
  李世民闻言,缓缓点头。
  但他的心中,却瞬间燃起了一个无比炙热的念头。
  这天幕能知过去未来,它所提到的这些人、这些事,是否……能为我大唐所用?
  一瞬间,李世民的眼神,再次变得无比火热。
  ……
  唐,天宝年间。
  月色如水,酒香四溢。
  一个身材瘦削的青年,正满脸崇拜地看着,眼前醉眼迷离的白衣男子。
  “太白兄,今日得见天幕神迹,子美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李白痛饮一大口酒,早已是醉意上头,他豪迈地一挥手,大笑道:
  “子美,何须震撼?”
  “你我皆是风流人物,当有此气魄!”
  他指着天上那已经消失的高铁幻影,胸中豪情激荡。
  “想我当年自长安赴洛阳,快马加鞭尚需半月。”
  “若能乘上此物,岂不是一杯酒尚未冷透,人已过数城?”
  “窗外才见秦岭云海,转瞬已是江淮烟波!”
  “人生快意,何过于此!”
  他按捺不住心中澎湃的诗意,抓过纸笔,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银龙掣电裂长空,万里山河一瞬通。”
  “朝饮渭河水尚暖,暮餐楚泽蟹初红。”
  “曾惊鹏翼三千里,更笑星驰九域风。”
  “醉倚窗栏邀月饮,此身恍在玉壶中。”
  写罢,他掷笔于地,神情却又陷入了无尽的失落。
  “可惜啊……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虚妄!”
  就在他意兴阑珊之际,杜甫却猛地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几乎变了调。
  “太白兄!快看!快看天上!”
  “后世之人……他们……他们尊你为——诗仙!”
  “诗仙啊!太白兄!”
  李白猛地抬起醉醺醺的头,奋力睁开双眼。
  恰好在最后一秒,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条弹幕。
  【白居易的‘诗仙’是皇帝亲口封的,李白的‘诗仙’是后人公认的。】
  嗡!
  仿佛一道天雷贯顶,又似醍醐灌顶,他脑中所有的酒意,瞬间被一股狂喜与豪情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踉跄地站起身,一脚踩在石凳之上,拍着大腿,发出了震彻整个夜空的狂笑!
  “妙哉!妙哉啊!”
  “诗仙——!”
  “哈哈哈哈!这个名号,比起那劳什子‘翰林供奉’,可要中听一万倍!”
  他的笑声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与癫狂,仿佛要将这天地都踩在脚下!
  他一把抓住杜甫的肩膀,双目亮得骇人。
  “子美!你听到了吗?”
  “后世千百年,懂我李太白的,大有人在!”
  他眼中泛起一丝泪光,却无半分悲戚,唯有知己相遇的激荡。
  “贺监啊贺监!”
  “你当年在长安初见,便呼我为‘谪仙人’,我只当你老眼昏花,喝多了酒说胡话。”
  “原来……原来你比谁都看得透彻!”
  “金龟换酒,换来的不只是一场大醉,更是千古的知己!”
  他仰天举杯,对着天上明月,对着那无尽的未来时高喊:
  “今日方知,我李太白,生不负此世,死亦留仙名!”
  “当浮一大白!”
  而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