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已经来到了未央宫。
  他独自一人在空旷的大殿里等待着萧何、陈平等人的到来。
  可这一路走来,听完那天幕后生讲完七国之乱的始末,他整个人都懵了。
  英布反了,堂兄刘贾死了,这事固然让他火大。
  刘濞这小子,活到他妈的六十多岁了还带着一群人造反,这事也让他觉得离谱。
  但最离谱的,是天幕上说汉朝第五位皇帝,是汉文帝刘恒!
  刘恒???
  刘邦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不是薄姬生的儿子嘛!
  这孩子今年才五岁,平时看到他都不怎么爱说话,天幕竟然说他以后当了皇帝?
  还是大汉朝的第五个皇帝?!
  刘邦伸出手指,开始掰算。
  乃公是第一个。
  不出意外太子刘盈是第二个。
  那第三个是谁?第四个又是谁?
  为什么皇位传了四代之后,会突然落到太子刘盈的弟弟——刘恒这小子的头上?
  刘邦越想越不对劲,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之前还在为自己的陵寝会不会被后世那群人刨了而烦心。
  现在他娘的还管什么陵寝!
  老子的大汉江山都要乱套了!
  这皇位到底是怎么传的?
  难道盈儿后面出了什么事?还是盈儿的子孙守不住江山?
  一个又一个疑问像是毒蛇,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总觉得,这里面藏着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来人!”
  刘邦冲着殿外大吼一声。
  “去催!让萧何他们快点滚过来!”
  他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迫切需要外置大脑,来帮他理清思路!
  ……
  天幕的画面中,苏铭的声音还在继续。
  “刘濞发动的七国之乱,虽然声势浩大,但其实只持续了三个月就被平定了。”
  “汉景帝虽然听从晁错的建议削藩,但在叛乱发生后,为了平息诸侯的怒火,又腰斩了晁错。”
  “可惜,这并没有让七国退兵。”
  “最终,景帝派太尉周亚夫率领三十六万大军,以梁国为屏障,切断吴楚联军的粮道,最终大破叛军。”
  “吴王刘濞兵败逃亡,被东越王杀死,七国之乱就此平息。”
  【周亚夫!YYDS!】
  【刘启应该给周亚夫磕一个,真的。】
  【可惜了晁错,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成为政治斗争牺牲品的,又何止他晁错一个?】
  【也不能这么说,他的削藩政策太激进了,完全不给诸侯王活路,属于是自己作死。】
  【景帝也挺狠的,说杀就杀。】
  【帝王心术罢了,需要你的时候你是御史大夫,不需要你的时候你就是平息众怒的替罪羊。】
  【刘濞也是惨,儿子被太子打死,自己想报仇还被平推了。】
  【惨个屁,他私自铸钱煮盐,养着一帮亡命徒,早就有反心了。】
  苏铭的镜头从吴王刘濞的名字上移开,继续按照表格的顺序,指向了下面的名字。
  “我们再看这位,江都易王,刘非。”
  “他是汉景帝刘启的儿子,也就是吴王刘濞的侄孙。”
  “在七国之乱时,年仅十五岁的他就主动请缨上阵,被封为将军,攻打吴国,作战十分勇猛。”
  “叛乱平定后,他就被封为江都王,统辖原来的吴国领地。”
  “他的王陵,就在今天的盱眙县大云山顶,规模非常宏大。”
  苏铭的镜头又向右平移。
  “还有这位,广陵厉王,刘胥。”
  “他是汉武帝刘彻的儿子,力能扛鼎,空手搏熊,是个猛人。但因为行为不法,诅咒汉宣帝,最后自杀了。”
  “他的王陵,则是在高邮市天山镇被发现。”
  说完,苏铭的镜头转向了表格的右边一列。
  “这一列,是楚国的历代诸侯王,他们的王陵大多都在彭城,也就是我的家乡徐州。”
  “我们看,除了第一任楚王韩信的王陵位置未知外,后面的几位,基本都找到了。”
  “从高祖的弟弟楚元王刘交开始,到他的儿子刘郢,孙子刘戊。”
  “再到后面的刘礼、刘注、刘纯、刘延寿,一直到西汉末代楚王刘纡,横跨了整个西汉时期。”
  【我靠,这是把人家祖坟给一锅端了啊?】
  【徐州:汉代王爷指定养老圣地,配套齐全,拎包入住。】
  【好家伙,这列表拉下来,跟族谱似的。】
  【全是老刘家的人。】
  【韩信:我好像不是老刘家的?】
  【韩信:我为大汉流过血……刘邦:闭嘴,你人没了。】
  【夺笋啊!】
  ……
  未央宫中,刘邦听着天幕里一大堆刘氏后人的名字。
  急得抓心挠肝的,在大殿内走来走去。
  “说这些有什么用!”
  “乃公要听的是这个吗?!”
  “乃公要听的是重点!重点懂不懂?”
  “为什么是刘恒那小子当了皇帝!你倒是给乃公说清楚啊!”
  就在这时,殿外的宫人终于来报。
  “陛下,大人们已在殿外等候。”
  刘邦精神一振,回到龙椅打算议事:
  “快!让他们赶紧进来!”
  然而,他刚坐下,一个洪亮如雷、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嗓音就从殿外传了进来,响彻整个大殿。
  “陛下!陛下!”
  “你可千万不能亲征啊!”
  那声音一听就是樊哙。
  果然,下一秒,刘邦就看见樊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殿。
  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焦急。
  身后跟着同样神色凝重的萧何、陈平等人。
  刘邦被樊哙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喊得一愣。
  亲征?
  亲征什么?
  他满脑子都是皇位继承的惊天谜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樊哙在说什么。
  他看着闯进来的众臣,只见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眼神里带着和樊哙如出一辙的惊惧。
  刘邦眉头一皱:“嚷嚷什么!什么亲征?乃公什么时候说要亲征了!”
  樊哙跑到刘邦面前,指着天上还没完全散去的天幕,急道:
  “天幕上不是说了吗?英布那厮反了!”
  “大哥你还要亲自去打他,结果还被射了一箭,就因为那一箭,没过多久就……”
  樊哙说不下去了,后面的话太过不吉利。
  萧何也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天机已泄,英布之事,我等万万不可再按天幕所示行事。陛下乃万金之躯,岂可再亲冒矢石!”
  陈平、周勃等人也纷纷附和,请求刘邦收回“成命”。
  刘邦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
  刚才天幕上是说了,是自己御驾亲征才平定下来英布的造反。
  也是在那场仗里,自己中了一箭,那伤很可能就是自己日后驾崩的诱因!
  他娘的……
  自己竟然把这事儿忘了……
  刘邦的嘴角抽搐了几下,一种荒谬感涌上心头。
  所以自己这是没几年可以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