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渡我七年沉舟最新章节列表 > 第14章 桂花糖与晨光
  协调会前一天的傍晚,桂花糖的甜香从二楼飘下来。
  林晚站在刚完工的楼梯口,几乎不敢认这是一个月前那个堆满杂物的仓库。墙面刷好了,远山黛的灰蓝色在暮色里温柔得像一汪湖水。地板铺完了,浅原木色的木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陈师傅带着徒弟刚走,留下的不仅是焕然一新的空间,还有空气里淡淡的木料清香。
  “怎么样?”沈予安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臂上还沾着点乳胶漆的痕迹。这一个月的周末他几乎都泡在这里,刷墙、铺地板、装灯,从一个拿手术刀的医生变成了熟练的装修工。林晚看着他眼下明显的青黑,心里又暖又涩。
  “很好。”她接过茶,声音有些哽咽,“太好了。”
  “怎么哭了?”沈予安放下杯子,用指腹轻轻擦她眼角。
  “没哭。”林晚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就是觉得……像做梦。”
  沈予安笑了,轻轻把她拥进怀里。他的怀抱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新家的木料香,是让人安心的味道。
  “不是梦。”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是真的。我们的家,真的装好了。”
  夕阳最后一缕光从西窗照进来,落在崭新地板上,映出一片温暖的金色。两人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这个从无到有、一点一滴建起来的家。
  靠窗的工作区,是陈师傅用老榆木打的书桌,两米长,足够她铺开所有图纸。桌边是到顶的书架,已经摆上了她带来的设计书和他的一些医学专著。书架旁是沙发区,简单的布艺沙发,旁边立着落地灯。再往里是开放式厨房,L型的操作台,冰箱是他昨天刚买的,上面贴着他写的便利贴:牛奶在第二层,记得热了喝。
  卧室不大,但很温馨。床是陈师傅特意打的,床头可以储物。衣柜是嵌入式的,省空间。窗帘是她选的,亚麻色,透光不透人。
  卫生间做了干湿分离,瓷砖是她挑的,浅灰色的哑光砖,好看又好打理。
  一切都是想象中的样子。甚至更好。
  “还缺什么吗?”沈予安问。
  林晚环顾一圈,摇摇头:“不缺了。都很好。”
  “那……”沈予安低头看她,“今晚要不要在这儿试试?”
  林晚脸一热:“床垫还没……”
  “买了,在楼下。”沈予安眼睛亮亮的,“陈师傅下午一起送来的,乳胶床垫,你说过喜欢软的。”
  “你什么时候……”
  “上周。”沈予安牵着她下楼,“走,去拿。”
  晚上八点,床垫铺好了,床单是新的,有阳光的味道。
  沈予安在厨房煮面,简单的阳春面,加了两颗溏心蛋。林晚坐在崭新的餐桌前,看着他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心里满得像是要溢出来。
  “明天协调会,东西都准备好了?”沈予安端着面过来。
  “嗯,材料打印了三份,PPT拷了两份,备用U盘也带了。”林晚接过碗,“你呢?明天真的陪我去?”
  “真的。”沈予安在她对面坐下,“我调了班,上午陪你去汇报,下午陪你去工地。晚上……”他顿了顿,看着她,“我们请陈师傅他们吃个饭吧。这一个月,他们辛苦了。”
  “好。”林晚点头,“应该的。”
  两人安静地吃面。面是简单的清汤面,但很劲道,汤是熬的骨汤,鲜美。溏心蛋煮得刚好,蛋黄流心,拌在面里很香。
  “紧张吗?”沈予安问。
  “有一点。”林晚老实说,“但更多的……是期待。这个项目做到现在,像自己的孩子。明天是第一次正式亮相,希望能好。”
  “会的。”沈予安说,“你准备得很充分,方案也很好。而且……”
  他放下筷子,看着她:
  “林晚,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有我,有周总,有陈师傅,有王薇。我们都在你这边。”
  林晚鼻子一酸,用力点头:“嗯。”
  吃完饭,沈予安收拾碗筷,林晚去洗澡。热水从崭新的花洒里喷出来,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比一个月前好了很多,眼睛里有光。
  洗好出来,沈予安已经收拾完厨房,正站在书架前整理书。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温柔。
  “我好了。”林晚说。
  “嗯。”沈予安转过身,看到她擦着头发,穿着简单的睡衣,眼神软了一下,“我去洗。”
  “好。”
  林晚坐在新沙发上,擦头发。沙发很软,很舒服。落地灯的光温暖不刺眼,空气里有新家的味道,混着窗外的桂花香。
  卫生间传来水声,哗哗的,是生活的声响。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上海的公寓。她加班到深夜回去,屋里永远是黑的,冷的。冰箱是空的,水壶是空的,心也是空的。
  而现在,这里有光,有热,有人。有煮好的面,有热好的牛奶,有关心的叮嘱,有温柔的陪伴。
  原来家真的不是房子,是人。是那个愿意为你亮一盏灯,煮一碗面,等一个人。
  沈予安洗好出来,穿着和她同款的睡衣,头发还湿着。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擦头发。
  动作很轻,很温柔。
  “我自己来……”林晚小声说。
  “我来。”沈予安说,“你坐着。”
  他站在她身后,用毛巾轻轻擦她的头发。手指偶尔碰到她的头皮,温热的触感。空气很安静,只有毛巾摩擦头发的簌簌声。
  “林晚。”他忽然开口。
  “嗯?”
  “明天汇报完,我们去个地方。”
  “去哪?”
  “保密。”沈予安说,“但你会喜欢。”
  头发擦得半干,沈予安放下毛巾,拿起吹风机。温热的风吹在头皮上,他的手在她发间轻轻拨动,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你怎么会这个?”林晚问。
  “我妈教我的。”沈予安说,“她说,女孩子头发长,湿着睡觉不好。以后我有女朋友了,要记得帮她吹干。”
  林晚心里一软:“阿姨真好。”
  “嗯。”沈予安关掉吹风机,拔掉插头,“她很喜欢你。昨天还打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那我们下周去。”
  “好。”
  头发吹干了,蓬松柔软。沈予安把吹风机收好,在她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两人的肩膀轻轻挨着。
  窗外传来平江路游船的摇橹声,还有隐约的评弹。夜色很深了,但屋里很暖。
  “睡吧。”沈予安说,“明天要早起。”
  “嗯。”
  两人起身,走进卧室。床垫很软,被子是新的,有阳光和洗衣液的清香。沈予安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床头的小夜灯。
  昏黄的光线里,两人并肩躺下。新床,新被子,新房间,一切都是新的。但身边的人是熟悉的,气息是熟悉的,安心感是熟悉的。
  沈予安侧过身,看着她。小夜灯的光在他眼里映出温柔的光点。
  “林晚。”他轻声说。
  “嗯?”
  “欢迎回家。”
  林晚眼眶一热,侧过身面对他。两人的脸在昏暗中很近,能看清彼此的睫毛,感受到温热的呼吸。
  “谢谢。”她低声说,“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沈予安伸手,轻轻把她拥进怀里。不是紧紧的拥抱,是温柔的,带着珍惜的拥抱。
  “睡吧。”他在她发顶轻轻吻了一下,“晚安。”
  “晚安。”
  林晚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他的心跳在耳边,沉稳有力。他的体温透过睡衣传来,温暖踏实。
  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清甜绵长。远处有钟声传来,悠远宁静。
  她在他的怀里,在他们的家里,沉沉睡去。
  早晨六点,林晚在晨光和桂花香中醒来。
  沈予安已经起了,厨房传来轻微的声响。她坐起身,看着这个崭新的房间——灰蓝色的墙壁在晨光里温柔得像清晨的湖面,浅原木色的地板泛着温润的光,亚麻色的窗帘透进柔和的天光。
  一切都好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