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队长虽然见惯了生死,可身边战友差点就没了,还是让张队心有余悸。
  劫后余生的他,说话都有点口无遮拦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林泽此刻看谢安就和看怪物一般,太神了,过来说了一句话,看了一眼,就立刻拉着去检查,单子都没开。
  如果谢安不是胆儿太肥不把医院规章制度放在眼里,那肯定是对自己的诊断十分有把握啊!
  “急诊见过几例类似的。”
  谢安轻描淡写的解释道,对外行,不用解释的那么清楚:
  “我这就是纸上谈兵,让我诊断可以,让我治疗我可帮不上一点忙。”
  “能及时发现就足够了!”
  张队可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闻言赶紧上情绪价值:
  “我知道你们这行,急症最怕诊断不明,你这快速诊断是救了一家人啊!”
  “分内事!分内事!”
  谢安谦虚了几句,习惯性的封建迷信一下:
  “主要还是李叔命好,要不怎么不是别人和你过来,偏偏就是李叔呢。”
  反正只要是类似的事情,谢安一律推到患者命好上。
  “嘿,要照你这么说的话,那还真是老李命好。”
  张队一琢磨,还真没办法反驳。
  “张队刚刚你说的帮忙,是什么忙?”
  谢安不再说老李的话题,转而问起张队的来意。
  “是这样,我们抓了一个故意杀人的嫌疑人,证据链基本完整,可他咬死了不交代埋尸地点。”
  张队没有绕弯子,声音压得很低:
  “没有尸体,就少了最关键的物证,案子很难钉死,很有可能让他脱罪。”
  闻言谢安心里大概明白的差不多。
  自己上次故意显现出来的那点能力,引来了刑警队的张队长,完全符合自己当时要暴露出来寻尸能力的初衷。
  “埋尸的范围我们圈出来了,是一片很大的荒地,地形复杂,人工排查太慢,警犬进去也容易受干扰,搜了大半天一点线索都没有。”
  张队看着他,语气诚恳:
  “之前水库边那个案子,你隔着冻土层都能闻出下面有尸体,我想请你过去,帮我们找找位置。”
  谢安看了看林泽,林泽笑了笑补充道:
  “上次就是张队坚持,挖掘才进行下去的。”
  很显然,张队是朋友,而且上次帮了忙,否则谢安就是报假警了。
  “没问题!”
  帮过忙的朋友,当然要互相帮忙,何况谢安本就想要坐实这个能力:
  “着急吗?”
  一听谢安问着急吗?张队直接吓了一跳,什么意思?又来?
  林泽脸色也不对,刚刚给老李做了手术,这是又看上谁了?
  “别误会!”
  谢安一看两人脸色,顿时间明白过来,哭笑不得:
  “不急的话就明天白天,着急的话我就请个假,现在就走。”
  “明天明天!不急不急!”
  张队长出一口大气:
  “明天上班,我带上技术队一起。”
  林泽同样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吓死我了!”
  “对了,上次一把手大秘处理现场事故,在急诊突发心梗,是不是也在你们医院?”
  正事谈完,这会没急诊患者,还能聊几块钱的天,张队就变身包打听,打听起八卦来。
  “对,就是这里。”
  谢安笑道:
  “也是我看出来的。”
  “可以啊你!”
  张队一听,肃然起敬:
  “名医!”
  “张队你别害我,名医个屁。”
  谢安自嘲道:
  “只会诊断少数几种见过的病症,还不会治疗,半吊子中的半吊子。你这话让我们老师听到,不得罚我背药典背到怀疑人生啊!”
  第二天一大早谢安下班,就被林泽林洛堵在了医院门口。
  昨天晚上林泽回去,把急诊室的事情说给家里人听,听说谢安要帮张队的忙,林洛就直接班也不上了,兴致勃勃的打算跟着一起看热闹。
  林洛肯定不会忘记小男友熬了个大夜,不但给谢安带上了美味的早点,还让林泽开了一辆后座可以放平睡觉的凯雷德,让谢安能吃完稍微躺会。
  可怜的大哥林泽,被林洛逼着当了司机,载着两人一路赶往约好的地点。
  张队已经带着技术队来到了现场,还带着警犬,几只警犬正分散开在搜寻,不过看样子好像并没有结果。
  “这片区域范围很大,土坡多、荒草深,我们已经拉网式搜了大半天,什么都没发现。”
  见谢安过来,张队只和林泽点了下头,就迎上了谢安,语气急切的说道:
  “嫌疑人太狡猾,没有尸体,就定不了死罪,拜托你了。”
  “我尽力。”
  谢安口中不打包票,只答应尽力。
  整片空地开阔又杂乱,放眼望去全是枯黄野草和碎石,看不出任何翻动痕迹。
  刑警们分成几组,警犬查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有线索。
  谢安站在空地中央,做出了一幅静静凝神分辨气味的模样,生命灵视飞快的打开。
  “我靠!”
  看到视野中密密麻麻的黑色光芒,谢安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发现什么了?”
  张队精神一振,急忙问道。
  “稍等,我确认一下!”
  谢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沿着这片区域开始走动,来回走了好几圈,中间不停的吸鼻子做出闻的动作,时不时还会流露出一些恶心的表情。
  林泽林洛看着有点不明白,但张队和安歇刑警们却是感同身受。
  埋在地下很长时间的尸体有多恶心,他们可是个个都亲眼见识过不下几具的。
  谢安嗅觉这么灵敏还要使劲闻,没当场吐出来就已经算是谢安忍受力超群了。
  有两个女刑警看着谢安恶心的表情,差点干呕。
  现场仅有的几个觉得无所谓的,除了林泽林洛,就只有那位法医了。
  谢安来回走了几遍,最终在土坡西侧走了几十步后停下脚步,指了指地面,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这里,至少两米,你们最好有心理准备。”
  张队二话不说,立刻下令:
  “挖!”
  心理准备?还能是什么?最多就是碎尸,比碎尸更惨的受害人他们也见过,不算什么。
  重要的是能挖到尸体。
  十几名刑警早就等待多时,听到命令,立刻开干。
  小型挖掘机先上,凿开坚硬的表层冻土,往下深挖。
  很快深度超过了一米,难怪警犬闻不出来,这个深度,还是冻土,有什么味道都被封住了。
  接着往下挖,挖出来的总有一些白色的泥土,后来经过辨认,全都是生石灰。
  挖到一米五左右时,泥土忽然变得松软发黑,一股浓烈的腐臭猛地散开,熏的人们不得不戴上了防护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