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任军医肯定是明白执业医师制度的,所以很慎重的提醒谢安。
  看看问题不大,但要是乱动造成受伤士兵伤势加重,那问题可就大了。
  谢安点了点头:
  “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在屏幕上看对谢安来说没什么太大的意义,生命灵视加上血肉剥离能直接看到最清晰的状况,可比X光要清晰太多,还是立体的。
  直接走到了X光室,让战士就躺在那边别动,谢安拉了个凳子,坐到了机器边上,手握住了战士受伤的那条腿。
  生命灵视和血肉剥离带来的那种内部透视一般的效果立刻呈现在谢安眼中。
  小腿肉眼可见严重畸形,整段向外弯折隆起,短短半小时便肿得比正常腿粗了一大圈。
  胫骨断裂为三块,中段骨块向外偏移、相互堆叠。
  腓骨同步折成三块,碎骨刺破周围肌纤维,肌肉大面积挫伤撕裂,血管断裂形成皮下大范围血肿,软组织间隙被积血填满。
  断骨边缘锋利,不断摩擦周遭神经与软组织,创面内部充血水肿严重,碎骨块挤压皮下血管,远端供血已经变差。
  稍有挪动,撕裂的肌肉与破损骨膜便会引发剧烈刺痛。
  “这样的伤都能忍得住,你真是个硬汉。”
  看着满头大汗咬紧牙关却始终不叫一声的战士,谢安由衷的竖起了大拇指。
  受伤战士不知道谢安的身份,但能来这里的,肯定不是敌人,脸上强挤出了一丝微笑,然后又变成了咬牙硬忍的表情。
  “我有把握可以手工复位,不需要开刀,也不需要打骨钉。”
  谢安将双手举到了胸前,活动了一下手指,转身冲着军医说道:
  “打一针麻醉我就可以动手。”
  决定权到了军医手里。
  要么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能迅速复位断骨,不至于让伤员持续痛苦。
  如果不信,就只能送到联勤医院,但边防这边道路条件差,路上颠簸有极大可能会二次受伤。
  就算有直升机,那也难保不会有颠簸,而且夜晚出动直升机,也有相当程度的危险。
  耽搁时间的话,说不定战士的腿会落下残疾。
  非战斗减员,在部队是很严重的事情。
  问题的关键是,谢安没有执业资格,如果出事,可就是很大的麻烦。
  不是军医麻烦,而是谢安麻烦,毕竟谢安不是部队上的,军医敢担责,但他怕影响谢安。
  扭头看了看伤员,军医把连长叫了出去商量,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战时遇上这种事情怎么办?”
  连长比军医平静,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那自然是临时处置,然后送后方医院。”
  军医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如果没有军医或者军医抽不开身,战友或者群众没有执业医师资格,临时处置了伤员,会有什么后果?”
  连长又问了一句。
  军医语塞,还能有什么后果?战时难道还指望每一个流程都要遵纪守法丝毫不违规吗?
  “我们的战士是出任务的时候受伤的,现在就是战时。”
  连长知道军医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飞快的做出了决定:
  “我说的,我负责!”
  军医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去准备麻醉药去了。
  连长说的没错,军队出任务,虽然不是战斗任务,但军队就是军队,出任务受伤就是前线受伤。
  一支麻醉针打了进去,单腿局部区域麻醉,伤员很快就感受不到疼痛。
  “需要帮忙吗?”
  军医做完麻醉,并没有离开,站在原地问道。
  “暂时不需要。”
  谢安一边回答,一边用小针轻轻刺了刺伤员的脚背,冲着伤员问道:
  “有感觉吗?”
  确认麻醉起效后,谢安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军医看的莫名其妙,这是要干啥?
  俯下身,谢安右手抓住了伤员的脚踝,猛地一拉。
  军医一惊,这样的粗暴方式,断骨划破组织,岂不是要加重内出血?
  谢安却完全没有担忧,左手飞快的在小腿弯折变形处轻轻一点,右手又是一推,然后一抖,左手从膝盖处顺着小腿往下一捋。
  等捋到了脚踝处,左手右手碰到了一起,谢安的动作戛然而止。
  双手放开,谢安直起身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搞定,麻烦您再拍个片子,看看效果。马上复查远端血运、感觉和运动。冰敷,抬高,消肿镇痛。”
  军医整个呆了,搞定?什么就搞定了?六块断骨,就这么几下就搞定了?
  此刻军医心中忽然有点后悔,莫不是来了个蒙古大夫,不管不顾的,这都是啥啊?
  可无论如何,拍片子还是有必要的,不管是正骨成功还是失败,都要看看结果。
  好了,自然皆大欢喜,如果失败了,也得看看损伤扩大到了什么地步,如何修补。
  所有人退出X光室,等着军医拍片。
  连长看到了军医的脸色,走到谢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真要是出事了,我负责,你别太大的心理压力。”
  谢安笑了笑,没说话。
  刚刚他的动作看着简单粗暴,其实还有好几个法师之手配合,并且适当的对某些内部组织进行了血肉剥离,避开了大血管,将所有的断骨都归位。
  为了保证恢复效果,谢安还用骸骨复苏和骨牙的融合骨骼能力,将几处断裂位置稍稍的给“粘”了一下。
  只要不乱动不用力,哪怕不上钢板不打钢钉,外部用长腿石膏托或者外固定支具固定都能自然恢复。
  别的方面不敢说,但在骨骼上,谢安敢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就看远端供血能不能改善,不过谢安已经理顺了血管,没有压迫,理论上不存在这种可能。
  “怎么可能?”
  控制室里传来了军医的一声惊呼。
  连长大惊,直接冲了进去,连连惊问:
  “怎么了?怎么了?”
  “断骨全都精准复位,只要看能不能消肿,如果末端供血良好,根本没必要去医院。”
  军医的语气说不出的欢喜,指着屏幕DR图像上依旧还能看出断面但是已经拼接完整的胫骨腓骨开心的说道。
  不用再多解释,连长自己也能看明白X光片之前和现在的对比,脸上笑开了花,嘴巴咧的老大:
  “吓我一跳,哈哈哈!”
  自己连队的战士,不用担心落下残疾,谢安也不用担心出什么医疗事故,连长悬着的心,全都放了下来。
  “谢专家,你是这个!”
  连长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只是冲着谢安竖起了大拇指。
  军医已经跑到了伤员旁边,触摸足背动脉胫后动脉,看了看脚趾颜色,问了问伤员是不是麻木,能不能活动。
  感受着动脉的脉搏,伤员明显不麻木,而且还稍稍动了动脚趾。
  转过头来,军医此刻看谢安,就如同看着高级医疗培训中讲课的大牛一般。
  太牛了!
  徒手正骨,还是胫骨腓骨粉碎性骨折,不压迫血管不造成肌肉更多撕裂,前后不到三秒钟,用牛逼二字都不足以形容万一。
  “赶紧消炎止血,这些我可不擅长。有石膏托先用上,冰敷消肿。”
  谢安笑呵呵的冲军医提醒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