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科举:谁家读书人九尺高啊笔趣阁无弹窗 > 第250章 毁起来,可快得很
  “第一句,醉里挑灯看剑。为何是醉里?”
  王令张了张嘴,“因为……喝酒了?”
  骆文山抬头看他。
  王令咳了一声,“废话!当然不只是喝酒!”
  他脑子飞快转动,“你想啊,一个人真在军中,想看剑随时都能看,何必醉后挑灯?所以这时候他肯定已经不在军中了!”
  骆文山眼睛一亮,炭笔立刻动了,“壮志未酬,退居以后,醉中见剑!”
  王令看着他真往本子上记,额头开始冒汗。
  不是,老子随口编的!你别真记啊!
  骆文山已经问第二个,“梦回吹角连营,为什么不是鼓?”
  “呃……”
  “八百里分麾下炙,为何良牛会起‘八百里’这么奇怪的名字?”
  “这个……”
  “五十弦翻塞外声,此处五十弦是实指还是泛指?”
  “那个……”
  王令头上的汗越来越多,这他娘谁顶得住?!
  最要命的是骆文山问得极其认真,不像是找茬,是真想知道。
  王令随口编一句,他都要追问为什么。
  有些王令自己还能凭前世学过的东西圆回来,有些实在圆不了,只能强行往“作诗时忽然想到”上扯。
  骆文山竟然也信,甚至信得格外认真。
  “原来如此,有些佳句果真不能强求。”
  他又记了一笔。
  王令看得脸都发烫,“你能不能别记了?”
  骆文山抬头,“为何?”
  “我……”
  王令嘴唇动了半天,没说出来。总不能告诉他,别记了,这些东西压根不是老子想的!
  骆文山见他不答,又翻到下一页,最后手指停在那句“可怜白发生”。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问,而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王令,“这一句,我最不明白。”
  王令心里咯噔一下。
  骆文山认真道:“前面都是极盛,点兵、飞马、霹雳弦惊,甚至已经到了却君王天下事。最后却忽然白发,这种落差不是只靠想象便能写出来的。”
  他看着王令那张明显还带着少年气的脸,“你才十六,为什么会有这种心境?”
  王令彻底不说话了。
  骆文山继续道:“我十七岁离京游学,这两年见过边军,也见过几个退下来的老卒。有人年轻时觉得自己一定能建功立业,可最后一辈子都没再上战场。”
  “我今日读到这句,想到的是他们……可王兄你是靠什么想象的呢?”
  院子忽然有些安静,王令脸上的尴尬一点点没了。
  他看着骆文山,第一次真正明白,这人为什么能把经义读到那个程度,又为什么策论能写成那样。
  骆文山根本不在乎赢谁,也不在乎别人是不是解元。甚至别人吹他天下第一,他也懒得谦虚,因为在他看来,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他真正在乎的,从头到尾只有东西本身。文章为什么这样写,河为什么这样治,一句词为什么能让人心里发酸,就这么简单。
  王令忽然有些说不出话,白日策论时那种火-辣辣的感觉,再次从脸上冒了出来。
  自己赢了吗?
  诗赋确实赢了,赢得全场死寂,也终于让骆文山正眼看他。可看着面前这个抱着札记、认真等答案的人,他忽然觉得这场赢得有点虚。
  不是诗不好,诗当然好得不能再好。可正因为太好,反而更不是他的。
  王令沉默了很久,最后才缓缓开口。
  “可能……就是怕来不及吧。”
  骆文山没说话。
  王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大丈夫总觉得日子长。今日没做完,明日再做。今年不行,明年再来。”
  “可要是哪天一抬头,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老了呢?”
  这一次,骆文山没有立刻记。
  他看着王令,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
  “我明白了。”
  说完,他收起札记,“今日多谢!”
  王令一愣,“这就走?”
  “嗯。”
  骆文山走出去两步,又停下。
  “你的经义确实还差得远。”
  “……”
  “策论想法很多,但知道的东西太少。”
  王令脸又黑了。
  骆文山却接着道:“不过你进步得很快,王珪没有白教你。”
  王令额角一跳,“后半句能不能不提我哥?”
  骆文山认真想了想。
  “不能。”
  “……”
  人已经走远。
  王令站在院门口,看着那道白色背影,竟然罕见地没骂人。
  又过了一会儿,张英几个人从墙边慢慢探出脑袋。
  “走了?”
  王令转头,“你们没去醉云楼?”
  张英干笑,“这不是怕你俩打起来么,我们没走远。”
  程勋小声补了一句,“主要想听听你那句白发生怎么编。”
  王令抬腿便踹。
  “滚!”
  几个人笑着闹了一会,等闹完以后,王令却没立刻去吃饭。
  他回了屋,把两日的卷子重新摊在桌上。
  一张经义,两处硬伤。一张策论,思路很多,真正落地的东西太少。最后才是那首把整个书院都震住的词。
  王令盯着看了很久,忽然骂了一句,“妈的!”
  张英几个人一愣,“怎么了?”
  “当文抄公装逼算什么本事。”
  “文什么公?”
  “没什么!”王令烦躁地摆了摆手。
  他低头又看了一会儿,片刻后,忽然又小声嘀咕,“不对!该抄还是得抄!”
  张英:“???”
  王令表情越来越认真,老祖宗留下这么多好东西,不用是傻子。
  诗词该拿照样拿,可不能真把自己活成一个只会从脑子里掏东西的人,今天骆文山已经把差距摆到他脸上了。
  经义不够,那便读!史学不够,那便补!河工不懂,以后便有机会真去看!
  老子一个现代历史系研究生,还能让一个古代十八九岁的逼王一直按着打?
  王令越想,眼睛越亮,最后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学!”
  张英几人肩膀一起抖了一下。
  王令抬头,“从明天开始,接着学!”
  “诗,老子照……照写!书,老子也真读!”
  “骆文山不是十几年底子吗?那就补!老子就不信了,他脑袋比我多长两个角?!”
  张英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了,“不是,王兄,咱们今天不是已经考完了吗?”
  “考完了怎么了?”
  “那咱们今晚原本不是准备去醉云楼庆祝?”
  “取消!”
  “……”
  张英脸色一下白了。
  程勋更是满脸绝望,“王兄,为什么你跟骆文山较劲,最后受伤的总是我们?!”
  ……
  同一时间,陆府。
  陆秉初刚刚接过下人送来的抄本,纸上只有一首词。
  第一句,醉里挑灯看剑。他慢慢往下看,一直看到最后那句“可怜白发生”。
  书房里安静了许久,陆秉初忽然笑了,“又一首?”
  站在旁边的管事低声道:“是的老爷,今日钦华书院大考校,王家二公子靠这一首词压了诗赋场,如今外面已经开始传了。”
  “有几个老先生甚至说,此词若传到边军,怕是又要传唱好几十年。”
  陆秉初把纸放到桌上,手指轻轻压住最后几个字。
  “王珪十九岁会元,病了三年回来还能中状元。”
  “弟弟王令十六岁,去年还把夫子挂在树上,今年便能中解元。如今经义、策论尚且不说,单论诗词……”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边另一摞抄本。
  《石灰吟》、《过零丁洋》、《水调歌头》、《将进酒》、《咏煤炭》……再加今日这一首。
  风格不同,经历不同。有的写边塞,有的写中秋,有的像老臣,有的像征战一生的将军,偏偏全出自同一个十五岁少年。
  管事低声道:“外面都说王家家学深厚。还有人说,王老尚书当年做过工部尚书,又去过边关,见识极广。王二公子幼时虽然不肯读书,可耳濡目染,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