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科举:谁家读书人九尺高啊全文免费阅读 > 第24章 你只是病了!不是死了!
  ……
  等王令重新回到卧房时,几名大夫已经重新开好了药方。
  王珪依旧没有醒,王令在床边坐下,将那张烧剩一半的纸收进怀里。
  他没有再说话,只趴在床边等着,看着床上的兄长,王令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在他的记忆里,大哥一直都很要强。
  哪怕身体不好,哪怕连走上几步都要咳嗽,可只要坐在书桌后面,便像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
  朝堂上的局势,他能看清。
  刘御史的行踪,他能算清。
  弟弟未来的路,他也早早替他想好。
  似乎只要王珪还在,这个家便永远有一个人能替他兜底。
  可此刻,这个从来都挡在他前面的兄长,却只能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
  王令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生出一抹担忧,大哥有可能……真的会死。
  若是这一次没有醒来呢?若是下一个冬天真的没有熬过去呢?
  王令越想,心里越慌,只能死死盯着王珪的胸口,确认那里依旧还有起伏。
  ……
  不知过了多久,王令忽然感觉头顶一凉。
  一只冰冷的手落在了他的头发上。
  那只手没有多少力气,只是像小时候一样,轻轻碰了碰他的脑袋。
  王令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只见王珪已经睁开了眼睛。
  “大哥!”
  王令猛地站起身,身后的凳子被带倒在地。
  他想要上前,又怕惊到王珪,最后只能僵硬地站在床边,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而王珪的目光还有些涣散,他盯着面前的弟弟看了许久,才终于认出人来。
  可他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却不是询问自己的病。
  “你……”
  王珪刚一开口,胸口便传来一阵闷痛。
  他皱着眉喘了几口气,才继续问道:“不该在国子监吗……为何回来了?”
  王令鼻子一酸。
  他猛地偏过头,用力吸了一口气,再回过头时,脸上已经只剩怒意。
  “我若不回来,还不知道你准备把自己折腾死!”
  王珪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只是旧疾发作。”
  他准备将手收回被子,可手臂此刻却因为无力,险些直接落下去。
  王令连忙上前托住他,那截手臂冰冷瘦削,仿佛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
  王令低头看了一眼,心里的火更大了。
  王珪却像是没有看见他的脸色,只轻声说道:“与你无关。”
  王令慢慢将他的手放回被子里,随后从怀中取出那张残纸,展开后放到他面前。
  “现在还与我无关吗?”
  王珪看清纸上的字,微微一怔,原本还算平静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他将手下意识抬起,似乎想将残纸拿回来,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房中安静了许久。
  王珪缓缓闭上眼睛开口道:“事情已经过去了。”
  王令盯着他。
  “过去了?”他伸手指向窗外。
  “过去了,你会在风口坐到天亮?过去了,你会写七八封信,再一封封亲手烧掉?”
  王珪的眼睛轻轻动了一下,随后偏过头,不再去看王令。
  “她已经定亲,再说这些,也没有意义。”
  “那你为何不回信?”王令向前一步,膝盖几乎抵住了床沿。
  王珪的手指在被子上慢慢蜷起。
  “回什么?”他睁开眼睛,目光中没有逃避,只有深深的疲惫。
  “告诉她,我不愿她嫁?让她为了我与父母决裂,与韩家结怨,再让整个陆家重新被齐王一党盯上?”
  王珪的声音越来越轻。
  只说了几句话,胸口便开始急促起伏,喉咙中也响起细微的喘鸣。
  王令下意识想要替他顺气,可手刚伸出去,又硬生生停住。
  王珪缓了片刻,才继续说道:“我并非不想争。”
  说出这句话时,他的眼睛终于落在了那张残纸上,眼神中压了整整一夜的情绪,再也无法完全藏住。
  “只是……我连这个冬天能不能活过去都不知道,又凭什么让她拿一生陪我赌?”
  王珪的手指越攥越紧,厚厚的锦被都被抓出一道道褶皱。
  “我若活着,她便要日日守着药炉与病榻。我若死了,她才二十余岁。
  难道……要让她守着一块牌位,过完后半生?”
  说到这里,王珪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松开被子,脸上重新露出那种近乎冷静的神色。
  “韩慎至少身体康健,能给她一个安稳的日子,我不能因为我喜欢她,便……那般自私。”
  最后一句话落下,他像是终于说服了自己,缓缓靠回枕头。
  可那只放在身侧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王令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按住床沿,坚硬的木头甚至此刻在他掌下发出一声轻响。
  “大哥,你什么都想到了,却唯独少问了一个人,那便是陆姐姐!”
  王珪的眉头缓缓皱起。
  王令拿起那张残纸,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她不知道你病了吗?不知道王家的处境吗?”
  “她全都知道!”
  “可她还是将信送来了!”
  王令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压得极重。
  “她一个女子都敢选,你一个大老爷们凭什么替她害怕?”
  王珪撑着床榻,似乎想要坐直一些,可身体才刚抬起来,便开始剧烈咳嗽。
  王令立刻伸手扶住他的后背,又将枕头垫在他身后。
  动作做完,他依旧板着脸,一副正在生气的模样。
  王珪喘息着靠在枕头上,过了许久才开口。
  “她或许只是一时冲动,等真正嫁进王家,日日面对一个病人……”
  “你又知道了?”王令直接打断了他。
  王珪抬起头。
  王令那张原本总带着几分憨直的脸,此刻没有半点玩笑。
  “大哥,你能算朝堂,能算刘御史,也能算韩家和陆家的心思。可你不是陆贞如!你怎知道她会后悔?”
  “你又怎么知道,她嫁给一个根本不喜欢的人,就一定能过得安稳?”
  王珪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冒着婚前失名的风险,将信送到你手里,不是让你保证能活到七老八十,也不是逼你保证王家一定能赢过齐王!”
  “她只是想问你一句,你心里还有没有她,可你连一句实话都不肯给她!”
  王令将残纸轻轻拍在床边。
  王珪的目光落在自己写的那句“我并非不想”上,手轻轻颤动了一下。
  王令看着他的神情,声音也慢慢低了下来。
  “有句古诗说的好‘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而陆姐姐求的,是这个‘愿’字。”
  王珪眼神猛地一动。
  “而不是你自作主张,替她选好的安稳!”
  王珪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瞬,想要反驳,可张开嘴后,却只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
  而王令没有再给他躲避的机会。
  “你连刘御史的腿都敢算。轮到自己喜欢的姑娘,便只会认命?”
  “韩家不肯退,咱们便让他们退!陆家害怕齐王,咱们便把齐王伸过去的手剁了!”
  王令越说,腰背挺得越直。那副九尺高的身板几乎挡住了床边的烛光。
  “你总觉得自己是个废人,可在我眼里,你是我大哥,是大周朝的会元公,是王家的脊梁!”
  他伸出手指,重重指向王珪。
  “你只是病了!不是死了!”
  王珪身体一震,他抬头看着面前的弟弟,眼底第一次露出明显的错愕。
  王令的眼圈明明已经红了,声音却依旧像雷一样砸下来。
  “只要还有一口气,便别躺在这里认命!你若喜欢陆姐姐,便去争!你不争,我便替你争!”
  王珪终于回过神来,但立刻沉下脸。
  “婚事岂能强抢?”
  王令看着他的神情,没有继续逼他,只是将那张残纸缓缓推到王珪手边,随后忽然问道:
  “大哥,若你的病并不是绝症呢?”
  王珪猛地抬起头,“什么?!”
  而就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