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为什么,看许寒声冷诮的表情,禾秒又觉得他很像一个人,天生就是直白且高傲的人上人,未尝败绩、自以为所向披靡。
  那个人,他脾气差,他挑剔,所以上个世界拿下他的过程就和打游戏通关一样爽,最终结算画面就是他低下高贵的头颅小心翼翼说喜欢她。
  别人都说她和他不配,但是只有禾秒知道,听到这话时心里会冒邪恶泡泡。
  对啊,她就是没他有钱,没他漂亮,但是他依然无法自拔,跪在地上求她别离开。
  他是她的反义词,是她试图征服的东西。
  初秋带着微凉气息的风,吹起她的裙摆,禾秒感受到了凉意,微微皱眉,她等下还要去吃饭,不想和许寒声耗在图书馆门口。
  “许同学,我很爱我男朋友的,虽然外面有些莺莺燕燕,但是他很大度,不会因为外人挑拨跟我分手,你省省力气吧。”
  杀人诛心,“而且你这类型的我身边已经有过一个了,抽卡我都不是很喜欢出重复的。”
  “什么类型?”他忽地问。
  禾秒想了想,脑子里冒出个词:“攻击型舔狗。”
  *
  晚上,禾秒吃完饭回宿舍整理文献,先前那位给她颁过奖学金的编辑联系她,《国内金融研究》要举办一个大型学术活动周,预计请C9高校各大前沿教授进行学术交流。
  周编问她是否有兴趣来靖市当活动志愿者,必定有收获。
  靖市离京畿很近,就禾秒所知,《国内金融研究》根据地在京畿,把活动办在靖市倒是能节省成本。
  “当然可以啊,谢谢周老师给我机会。”她立刻应下。
  学术活动周的日期为10.15-10.21,她要是做志愿者就得提前三天出发,酒店和车马都是报销的。
  第二天,路过老俞办公室时,和他也说了声,老俞道:“思珩也去,你们到时候结个伴。”
  下午俞思珩打电话来,帮她一起定同班的飞机票,到时候好报销,禾秒道:“谢谢小俞老师。”
  俞思珩哽住:“这什么称呼?”
  禾秒:“大家知道你是老俞儿子后,私底下都这么叫你。”
  当然,一般是省去老师那俩字,背地里直接喊他小俞。
  俞思珩在电话里苦笑。
  第一次参加学术周活动,禾秒过于兴奋,虽然还早得很,但是她已经在宿舍提前开始收拾行李,被何欣然看见,“嗳,张栾告诉你了吗?”
  “啥?”禾秒一头雾水。
  “我们商量着十一去月湖小岛上玩几天,那边有一片庄园酒店是张栾家的产业可以玩。”何欣然抿了抿嘴,“还想问你高不高兴去呢。”
  “十一吗?”禾秒忽然想起来,好像明天就是9月30号了,最近时间过得快,她都没在意。
  “对啊,去个三四天不耽误事的,你都好久没和我一起出去了。”
  禾秒想了想,“行吧,还有谁吗?”
  “你、我还有张栾,那岛上最近秋天季节可好玩了,可以摘菜摘果子,你还想叫谁吗?”何欣然忽然揶揄看她。
  “……程嘉屿吧,你让张栾叫他。”禾秒幽幽道。
  两个人收拾好在岛上过夜要用的洗漱用品和衣物,熄灯后,何欣然道:“张栾说程嘉屿去的。”
  禾秒枕边的手机一亮一亮,是程嘉屿发来的信息。
  程嘉屿:刚刚张栾和我说你们去月湖上的文岛玩,问我要不要一起。
  程嘉屿:我擅自答应了,你会不会生气?
  程嘉屿:如果张栾没突然敲寝室门来问我,是不是你就一个人和他们去了,到时候我找你也找不到……
  禾秒翻阅他发来的信息,觉得逗他真的很好玩,袒露无疑的爱和莫名其妙的不自信,让他像手里捏的小兔糯米团子,戳一下晃动个不停。
  禾秒:闭嘴,我让张栾问你的。
  大概静了有一分钟。
  程嘉屿:真的吗?你直接来问我就好了干嘛麻烦他。
  禾秒:真的,但你要是再和我聊下去,明天我起不来,错过轮渡……
  程嘉屿立刻发了个晚安,切出聊天界面,男寝睡得晚,十二点多还在打游戏。
  程嘉屿不玩,张栾便被扣在那儿凑人头,借了程嘉屿的电脑一块开黑。
  界面加载中,张栾回头看了眼程嘉屿的手机屏幕,看到他手机里正在操作的《碧血江湖》的女法师,怪叫起来:“程嘉屿,你居然玩人妖号啊!”
  “去岛上玩我得和我宝宝一间房,我可不敢跟你待一块。”
  程嘉屿白了他一眼,“你发什么神经,我也要和禾秒一间的。”
  张栾觉得他疯了,一下子游戏也不香了,拉着他出寝室,门被“啪”一下合上,把寝室里被坑的四个人咒骂声关在室内。
  张栾有种想学抽烟的冲动,“老齐这两天回来,我跟你说实话,他之前一直找我要那个玻璃雪人,小樽玩的时候他做的,我估摸着八成是给禾秒做的。”
  “我宝宝之前给我讲了这个玻璃雪人的由来,情情爱爱的电影,我没怎么听懂,但是!”张栾转头看程嘉屿,“她给我总结了,核心要义就是他放不下禾秒。”
  程嘉屿“哦”了一声,没多大反应。
  张栾急了,“怎么是哦呢!我不想你俩打起来,破坏兄弟情义。”
  背地里都掐多少回了,程嘉屿淡淡的,总归他现在是先手为强,“他不敢怎么样,说到底还是看禾秒。”
  “是这么个理。”张栾一烦躁就薅头发,“算了,不管你们,别打起来就成。”
  *
  第二天是坐轮渡去文岛,本来也可以选择快艇,但早上月湖风浪太大,有几辆快艇从眼前驶过,凛冽的湖风把水汽变成割人的刀,能听见船上人的鬼哭狼嚎。
  “算了算了,我不要速度,我就想舒服点坐轮渡。”何欣然打退堂鼓。
  禾秒点点头同意。
  四人又去长吉码头那边排队坐上轮渡。
  轮渡分一层二层,二层视野更好。
  程嘉屿轻轻圈着禾秒的肩膀,护在怀里,免得人群挤到她,但那手在拥挤中,收得越来越紧,眼见着到了二楼船板开阔的地方,程嘉屿还没放手,禾秒回过头,“你勒到我了。”
  程嘉屿慌忙放开,手垂到身侧。
  很快被一双粗糙又柔软的手捡起来,禾秒沿着指缝穿插手指进去,他的手宽大干燥,光滑的皮肤和分明骨节,像握住了一块上好的暖玉。
  “可以牵手的。”禾秒轻轻道。
  身边人微不可见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