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接到真岛的电话后,多问了一句,“你是怎么知道我私人号码的?”
女人中文本就一般,临时编话,更是漏洞百出,“我是……小月……告诉我的,之前她说过有问题可以打这个号码。”
在京畿,林梵月和沈确关系谈不上很熟,林梵月不可能托孤给他。
显然,这个给真岛号码的人,不仅认识沈确,且觉得他是可靠的人。
沈确转着手中的车钥匙,想法过了几道弯,沉声道:“我只听说她要结婚了,你的话我会帮忙带给她。”
第二天,他代表父亲去疗养院别墅看林奶奶,门外有人戒严,眼熟。
这圈子里谁见谁都眼熟,就是不好称呼,你是他邻居他是你爸的球友你爸是他奶奶的干儿子,这一通下来总归叫伯伯不出错。
于是沈确点点头,“伯伯,我来看林奶奶。”
一路都有人带着他进去,他到了二楼,隐晦地往楼下大厅围棋桌边看了眼,林梵月像抽干了水分的花朵,拿着围棋一个人无精打采地摆大熊猫玩。
这是被软禁在这儿了。
更何况林奶奶在这里,她掀不起风浪,也怕刺激到老人家。
沈确思考了几秒,没及时收回眼神,便被个看起来年轻的娃娃bing轻斥:“不要乱看。”
沈确还没反应,身后年长些肩膀上一毛二的赶忙捂住娃娃bing的嘴,恭敬地压着他对沈确行了礼。
沈确摆摆手不介意,通报的人喊他进去探望。
等再出来,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
外面静悄悄,沈确扶着栏杆看向空荡荡的棋盘,有些可惜,不能把话顺路带给林梵月。
走到二楼休息平台处,林梵月正对着窗外吞云吐雾,风把烟吹散,她眼神比烟还迷蒙。
沈确先开口,“你女朋友真岛让我带两句话。”
等她回过神来,用那种疑惑的眼神看着他时,他更确定真岛在说谎,但话还是要带到:“她想和你重新开始好好生活,请你一定记得她在越州等你。”
这风花雪月的话从冷着脸的男人口中吐出来,有种怪异的诡谲,林梵月以为自己还在梦里,直到烟屁股烫手,她才如梦初醒。
“害,算了吧,你给她回句话,她以前不是老觉得我得回国结婚嘛,现在她如愿了。”
“林梵月,我不是你俩的传声筒。”
沈确又问:“你手机呢。”
林梵月哈哈笑,“显而易见,我被软禁在我奶奶身边了。”
到婚期结束之前,她都不可能从这里离开。
她笑得眼角溢出泪水来,这些天来,也没有旁人能吐露心声,她便对着沈确这个三杆子打不出个屁的人道:“我奶奶,哈哈哈我奶奶说,在外面玩够了,你得回来担责任。”
林梵月才知道,就连唯一支持她性取向的奶奶,也不过是觉得她在玩,放她在越州,也不过是觉得举重若轻的风筝线掌握在手里,适当放放才不至于崩着。
“我认命了,我真认了。”
认命。
沈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坐上车,他还在想认命一词,沈定去世时,他父亲也说过认命,说小定命中有此一劫,就是要给宁牧星挡灾的。
沈确不知道他是自我安慰,还是想安慰当时愤怒到失去理智的沈确,他像小豹子一样亮爪牙,从某个叔叔那里抢了枪,想杀了宁狄英和宁牧星为弟弟陪葬。
但总归,后来他也认命了。
他父亲送了顿极其严厉的家法,要不是顾忌着他是沈家这代唯一子孙,大概能打得更狠。
既然要走这条路,那他的愤怒,他的厌倦,他任何一种过分鲜明的、多余的情绪,都不可以表现出来。
这是沈定的死,给他上的第一堂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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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越州后,钟哥给禾秒打电话。
“禾秒,闻识不是快决赛了嘛,这两天他请我们全家去京畿玩,桃桃和哮天可不可以麻烦你常去家里看看?”
“我请了上门遛狗的,总归还是不太放心。”
禾秒赶忙答应,“哦,好,桃桃都麻烦您这么久了,我肯定得多来瞧瞧。”
说完当天没空,第二天她就提着靖市特产上门,恰巧遇到钟叔一家人要出门去赶飞机。
“禾秒,你什么时候的飞机去京畿?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观赛。”钟哥老婆这样问她。
禾秒低下头,含糊不清道:“等我请到假吧。”
人走后,她把门关上,桃桃早就躺倒在脚边,她摸了摸桃桃日渐壮大的肚子,一点没有当时在灵河村那个瘦小的样子。
她又想叹气了。
很烦,梁闻识连钟哥都请去了。
她翻了翻朋友圈,发现尤易、江诚他们也都去给他当亲友团加油助威了,尤易还拍了广播总台的楼,楼下是他和梁闻识笑得开朗的合照。
她手指微动,点了赞。
过一会儿,尤易在微信上拍了拍她:“禾秒,梁闻识请你来了没?”
之前她说过很抵触去京畿,梁闻识就没再问她要不要来看决赛了。
禾秒发给他:不知道,不去。
尤易大大咧咧的语音条就发过来了:“他怎么能忘了叫你!咱们关系多好啊,没关系,尤哥花钱包你机酒,到时候让他跟你道歉哈。”
禾秒听着语音条,当时觉得尤易大嘴巴,所以瞒着他谈恋爱果然是个正确选择。
要是让他知道禾秒现在这个正牌女友都不想去,不得飞回来把她绑过去。
禾秒回他:尤哥,我这边要考试,脱不开身,你们帮我多加一份油。
尤易再回她什么,她都没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