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的?”
齐贺年往前迈一步,气极反笑,“我什么样的?”
“被你当替代品的,弃如敝履的,还是像现在这样对你俯身称臣的?”
他这样说时,反而不觉得耻辱,黑眸闪着奇异的光点,“你是不是就喜欢折磨我?”
“我呢?我要是想把你捏在手心里,有多容易,绝对比你现在伤我心更容易,可是我为什么没有这么做,我舍不得。”
禾秒避开他灼人的视线,下巴却被齐贺年用虎口钳住,迫使她不得不与之对视。
指腹在她柔润的面颊捏成一点凹陷,他看着不自觉就软了口气,好似哀求一般:“我不想放弃,我放弃不了,随便你身边有谁我都可以接受,你要是觉得我不像他,我可以整容,整得更像他,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比我更像他。”
明明是他在钳制禾秒,但他的眼眶却好似被欺负一般红了起来,隐隐可见水光。
齐贺年漂亮,昏黄灯色在他眉骨下方落成一片湖泊似的倒影,到了这个年纪,旁人总会有些工作生活的面部疲惫,偏他养尊处优,皮肉细滑,说是少年也不为过。
但他头发往后梳,一丝不苟,手工定制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和蓬勃肌肉,脸和身材这样反差,格外好看勾人。
顶级美貌具有稀缺性,人们对这样的人总是格外有宽容心。
其实,有一个活的bjd娃娃,合她心意,任她摆弄,也挺好的。
也没犯罪吧……
禾秒忽地伸手,食指在他右眼下轻拂过,“他这里,有颗痣的。”
碰一下,好似电光窜过。
齐贺年激得微微一颤,眉骨下的湖泊荡漾起来。
禾秒盯着他的反应,冷声道:“还有,齐庆玉,你准备怎么解决呢?”
齐贺年在分辨她话里的意愿,“我解决她,你就会接受我吗?”
这话说的齐庆玉好像不是他妹,是某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不会再躲你,至于什么接受不接受的,都是后话。”
“好,我立刻去办。”
两人一同上电梯。
齐贺年道:“我买在你隔壁。”
房子是一梯两户,禾秒隔壁屋住的是有小孩即将上学的一家三口。
“我把大悦湾的置换给他们了。”
怪不得,那边学位比弄花苑高几个级别。
禾秒不语,电梯到了12楼,她按指纹开门,门合上时,见他冷着脸在等她关门,那似乎是他平常面无表情时的样子。
见到她没立即关上门,反而还看了他一眼,齐贺年立刻冲她微笑,笑得眼睛微微眯起来,瞬间冲散了五官过于锋利带来的冷酷感。
那双眼睛,盛满了欢快的喜欢,就有点不像娃娃了,很讨厌。
“记得点痣,还有,他不是你这种大平行双眼皮,看看现在医美技术有没有把平行双改成开扇形的。”
·
“早。”
禾秒出门时,齐贺年等在门口,对她道早,他提着早饭,一身少年气勃勃的黑色短袖,短袖在六月天的早晨还是有些超过,但他不觉得冷,反而期待她的反应。
如他所愿,禾秒愣了一下,这场景让她印象极深,容易想起在清川上学时,迷梦一般的氛围。
也是大早上,冰蓝色般的雾气,包裹住一前一后的少男少女。
江问说:“早啊。”
每天都最期待此刻的少女,需要很用力才能继续保持木讷,她面无表情道:“早。”
很喜欢他,目光会停留在他后背上,看着他背着书包挺拔的样子。
经过早点摊,买早饭,禾秒有小癖好,喜欢把紧紧纠缠的油条一分为二,另一半给他,“油条有点油,吃不下。”
江问接过去,像处理剩饭的垃圾桶。
吃饱后,擦擦嘴,他递上一瓶温热草莓牛奶。
其实是他喜欢喝。
过分甜,带点草莓香精味的李子园,男生怎么会喜欢那么甜腻的东西。
禾秒喝完,需要嚼碎一颗薄荷糖,才能把那种甜压下去。
她看着他喝时,也在想,他的口腔里是否充斥着同样黏腻的草莓味,吸管被反复嚼到软烂,她像饿鬼似的吞咽着喉咙,在校门口同他道别。
“江问”,禾秒安安静静叫了他一声,“晚上见。”
年轻恣意的少年,眉眼弯起,“知道了。”
他在微笑中,在日光下,燃烧。
“谢谢你。”她轻声道。
齐贺年知道不是对他说的,但那又怎样呢,现在听着的人是他。
但不可避免的,嘴里渐渐尝到一丝甜腥的血味,他把口腔壁咬破了,并没感觉多疼,可能疼的另有地方。
过了好一会儿,他道:“趁热吃,今天要去机构上课吧?”
到了车上,他把手机屏幕递给禾秒,“齐庆玉已经在去越州银行南非分行的飞机了,在那里没人管她是齐氏的谁,她会从最基层磋磨起。”
屏幕上是一张飞机票。
禾秒淡淡扫了一眼。
见她并没有什么态度,想来是没有满意也没有不满意,中间值,齐贺年敛下眼神,提起另一件事。
“你要去读沃顿MBA,我可以帮你准备面试。”
“还有……”他有些犹豫了,但是咬着牙,他也要说出来,一想到禾秒醒来立刻去木里找了梁闻识,他就知道,他得这样做,不然,只有梁闻识是最特殊的那个。
“还有,嘉屿,你想他么,他现在也在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