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多的套餐,吃的就是环境,上了一道前菜湖虾,一例苦瓜排骨汤,主食是砂锅菌菇饭,点心荔枝球。
两个人细嚼慢咽,光盘行动,依然觉得胃里不过五分饱。
黄雅钦试图自我安慰:“没事,晚饭本来就该少吃点。”
禾秒道:“我怕咱俩回酒店的功夫,五分饱就消化成一点没饱了。”
付过账后,禾秒把饭钱a给她,然后去趟厕所。
幽深的走廊里,天花板錾刻着极繁主义的法式装饰花纹,禾秒看到宁牧星站在走廊旁边,人出挑,低着头看手机。
但她没多想,总不能是等她的吧。
两个人形同陌路,这样最好。
她敛下微微有些厌恶的眼神,自顾自地进去上厕所,洗手时遇到了那个挽着宁牧星手的女孩,对着镜子在补妆。
这么冷的天气,她只穿了件布料很薄的月光白晚礼裙,滑亮的皮草裹住上半身,容貌姣好气质出众。
禾秒低下头洗手。
卫明檀也不动声色从镜子里打量她,没什么特别的,灰色棉服,下身是宽松牛仔裤,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像个误闯交际场的学生。
也不知宁牧星在包厢门口短暂的停顿是不是因为她。
对着镜子勾勒唇线,她想起来宁牧星的承诺,年底要是他的事情结束,就兑现承诺满足她一个要求。
他办什么事情,卫明檀不关心,只知道他最近忙忙碌碌,小仓山的庄园原本是他外祖父外祖母送给他的成人礼,驻扎在那边的人被他换了一波,如铁桶似的。
越是密不透风,宁狄英便越好奇他在做什么,还派沈确明里暗里调查,所以宁牧星才找了她这个挡箭牌。
两个人的关系是否认真,宁狄英当然不会在乎,正值换届,宁家和卫家产生利益联结,这才是宁狄英乐见其成的事。
所以她可以不计较。
卫明檀觉得,这圈子里,宁牧星属实是干干净净的最好选择。
例如李梵月要嫁的孙家大儿子,就是男女不忌的双插头,谁知道床上如何脏的臭的一起来。
那么宁牧星不过是脾气冷些,倒也还算正常。
她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年底和他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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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雅钦又被导师叫走了,这回是让她回酒店去视频辅导他孩子学习。
“啊啊啊啊啊……”黄雅钦无能狂怒,“我真成他奴隶了!”
发泄完还是老实打了辆车先回酒店。
禾秒散步回去时路过海新广场,楼体张贴卡地亚的巨幅广告,满天星情侣对戒在灯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她忽然想起来梁闻识的生日快到了,之前严阿姨有提过一回,他的生日在霜降前后。
得买个礼物。
迈进卡地亚专柜时,禾秒还是有点紧张,她摸了摸兜里梁闻识很久之前给的卡,心里安定下来。
好在柜哥服务态度很好,没有因为禾秒穿着随便而瞧不起人。
“这款love系列玫瑰金是我们这里最受年轻人欢迎的情侣对戒,窄版尤其适合您偏白偏瘦的手型,您看要不要试下呢。”
禾秒戴在中指上,温柔低调的款式,是很适合,但她莫名觉得很熟悉。
“还有其他款式推荐吗?这个我不是很喜欢。”她皱眉。
柜哥道:“那我给您推荐Trinity三环,这个比较小众。”
戒指由三个玫瑰金、白金、黄金的窄素圈环环相套而成,简约流畅,质朴大方。
在光下反复照了会,禾秒套在中指上端详。
她道:“就这个吧,女戒这个尺码正合适,男戒……稍等,我问问。”
禾秒发微信问梁闻识:你中指指围告诉我。
等待回复的过程中,她还想试试其他戒指,可没想到,刚刚戴在中指上的三环戒指已经取不下来,三个细细的圈环别在一块儿卡在骨节上。
“算了,别费劲取下来,我戴着走。”禾秒对柜哥道。
她到处看看,偶然抬头时,发现吃饭时遇到的那对男女在对面宝格丽专柜。
柜姐正殷勤把人请入vic室。
禾秒觉得今天真是巧得有点过分了,但是靖市卡地亚和宝格丽都只有一家,且都在海新广场。
那就算她多想好了。
等了很久,梁闻识那边才有动静:要给我买戒指吗?
禾秒:你想多了,就是有人问我而已。
梁闻识刚录完节目还在卸妆,化妆师手法轻巧给他涂抹卸妆油,便见他眼睛对着屏幕忽地眯起来,笑意勾人魂魄。
他回禾秒:好吧,帮我告诉那个人,我的指围是62。
禾秒付款走人,手上拎着八大路买的文创周边冰箱贴什么的,出去时手晃的幅度大,不慎挂到了商场大门上,稀里哗啦散了一地。
她蹲下来收拾。
正巧路过的卫明檀把手中提的大包小包递给宁牧星,帮她一起捡。
禾秒抬头刚想感谢路人帮忙时,看清了她的脸,脸色微变。
卫明檀倒是依然笑容甜美,“刚刚好像在餐厅见过你。”
禾秒捡冰箱贴的手一顿,点点头,“对,在厕所见到的。”
那卡地亚的小红袋鲜艳靓丽,和禾秒朴素衣着实在不搭,卫明檀站起身,对着宁牧星笑道:“早知道也去卡地亚逛逛了。”
禾秒没空去看宁牧星的表情,道了声谢便匆忙往外走。
也错过了他瞳孔一瞬间的针缩,随后连维持多日的平静都差点破开,泛着恨意的酸水源源不断从心间涌出。
他看到禾秒冻得泛白的中指指节上已经戴上了情侣戒指,却不是曾经在越州郊区时,他省下三个月工资给她买的love系列。
他忽然觉得自己现在做的事都没意义,吃饭遇到禾秒是偶然,但遇到她的那刻起,他就派人盯着她了。
所以带着卫明檀去对面的宝格丽,说要挑选给卫明檀妈妈的礼物,卫明檀虽然意外,但也没拒绝。
他从vic室出来,站在那里盯了她很久,她要送给谁,谁会和她一起戴上情侣戒指,又是谁和她十指交缠,做他和她曾经做过的事。
那些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像钝刀子割肉般在伤口处来回拉锯,痛到鲜血淋漓,恨不能亲手断臂求生。
他告诉自己要忍耐。
很快,很快,一切就可以重新开始,这个世界没有机会了,他要消除一切负面影响,到下个现实里,先找到他的禾秒。
至少此刻,或许是因为看到他有了女友,所以从她脸上看不到那种如影随形的害怕和厌恶,生理性的呕吐也没了,她只是笑了笑,对卫明檀道了谢。
背影落在夜色里,和他们初见时一样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