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秒协助江敏那组实景拍摄完,江敏送她去机场,两人还坐的上回来时接送的面包车,只不过驾驶员成了周小秋。
  周小秋明里暗里在打探,“姜姐,你回海市吗?”
  “对的。”
  “姜姐,听你口音,不像海市本地人。”
  “我老家是越州下面的一个区,清川区安江镇的。”
  周小秋心里一喜,“那和我哥也算是老乡了,老乡见老乡啊,两眼泪汪汪啊。”
  老越州人,非得认越州两个老城区的算土著,除此之外通婚都算娶个外地人的,也不知大姨有没有这毛病,应当是没有的。
  周小秋颅内演练一番,莫名其妙笑出了声。
  他继续问:“那姜姐你是干啥的?”
  “之前在投行干,之后打算出国读书。”
  “啊!”周小秋还不知道投行是干啥的,但是他听懂了出国,“我哥知道吗?”
  “知道啊。”
  禾秒想起爬完雪山那天晚上,他赖在房间里不走,“你预备怎么安排我?”
  安排来安排去,好似他接下来做什么全凭她决定一样。
  “我不知道,今年9月第一轮申请顺利的话,明年我要去美国读书了。”
  他缄默。
  “那我安排我自己。”他很快就做好决定,突然将她拉近,视线幽深地望进她眼睛里,“我跟你去国外,我陪读,成吗?”
  “你国内的事业呢?”
  梁闻识笑了笑,“拍完这部,休息下,要好好想接下来的内容。”
  他和周小秋不愧为表兄弟。
  他的眼睛水润漆黑,禾秒半句不赞同的话也说不出来,她愣后点了点头。
  她总归不吃亏。
  梁闻识俯下头:“那我今晚留你这儿成吗?”
  他得寸进尺,用张帅气招摇的脸凑近她。
  她被美色蛊惑,还想点头,半路才警觉起来,“不行。”
  “真的不行吗?”他又用那双狗狗眼可怜巴巴盯着她。
  “走吧你。”禾秒把他推出去。
  去机场的路上有两个车多的红绿灯路口,被人加塞几次,周小秋怒骂:“靠,没素质。”
  江敏道:“周小秋,好好开车,别路怒症。”
  周小秋挠了挠头憨笑,他还不知自己大祸临头,他哥打算去沉淀沉淀,而周小秋,只能放弃自己酒吧歌手·流浪诗人·潮牌主理人的梦想,回学校老老实实当个超龄高三生。
  在安检口,江敏用力抱了抱禾秒,“姜老师,我还是想再叫你一回姜老师,希望你好人有好报,前程似锦,一切顺遂。”
  两个人拥抱住,头顶是飞机轰鸣声。
  ·
  回海市,落地是李夏池来接,他不出意外还是选择工作了,没读博,神情疲惫,眼下淡淡青黑。
  对着禾秒解释了一句:“我哥今天中午饭局上被灌酒了,来不了,让我过来接你。”
  他把行李箱从她手里提过去,放后备箱,见她开了后座门,笑了声,“姐,你拿我当司机呢。”
  他装,禾秒更装,“师傅,尾号0528,等下麻烦开快点我赶时间。”
  李夏池再次道:“姐,我方向感可不好,容易走错路。”
  闻言,禾秒停顿了,把后座门关上,往副驾坐。
  其实李夏池的小心思在她眼下一清二楚,无论李冬湖有没有喝醉,今天来接她的都会是李夏池,冬湖哥没李夏池那么多心眼。
  “回我那边。”她闭上眼睛,养神。
  李夏池的眼睛则很忙,要看路,时不时要侧过去看一眼她,她黑了点瘦了点,心里闷闷得不像话,身体刚好没多久就去木里那边瞎蹦哒,也不告诉他,他跟个傻子似的找她。
  但也不想说什么去打搅她,就这么一路无话地开回弄花苑。
  负一层走去电梯口的路上,车库里停着辆柯尼塞格吸引禾秒视线。
  这小区她买的时候是低点买入,后面周边开发起来后偶尔也能看见几辆超跑,不过像柯尼塞格这种半个亿的在哪里都少见,这海市的有钱人确实是太他爹的有钱。
  到家门口,禾秒停下来,“你走吧。”
  李夏池深深的眼睛,皮肤白得像瓷玉,嘴唇又格外殷红,他艰难滑动喉结,“两周没住,家里肯定落灰了,姐姐我来打扫吧。”他嗓音格外甜。
  禾秒冷冷道:“李夏池,别东施效颦。”
  他当然不是东施,只不过他想学冬湖哥贤夫那套,也得看禾秒吃不吃。
  从小到大,他吃的喝的哪样不是李冬湖操持,家里穷但是没穷着他,十指不沾阳春水地长大了,禾秒敢打赌,李夏池连个客厅都打扫不干净。
  不过是想留下来的借口。
  有时,禾秒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在为李冬湖当托举的人生鸣不平,而方式是欺负李夏池,他要是连爱情也得到了,那岂不是太不公平了。
  她嫉妒他,有个遮风挡雨的哥哥,也讨厌他,真的出落得很优秀,同时莫名其妙地有股看他痛苦的欲望。
  因为这句“东施效颦”,李夏池的眼眶慢慢红了,“我……”
  不过他很快平复下心情,脸皮厚的程度早就磨练出来,他笑了笑,“反正你和我哥缠在一块,就摆脱不了我。”
  ·
  六月开头,禾秒在家写文书,外加报了个留学机构磨面试,通常是上午学习,下午出门去机构。
  夜晚的暖风让人心情好,她把车停好,还要在小区溜溜弯,把一天的忙碌都散去。
  树影婆娑,昏黄路灯打下一道光,照在男人身上。
  隔着几米远,禾秒对上齐贺年的目光,转身就走。
  而后者快步走过来,捉住她的手臂。
  爆裂的情绪在滚烫的手心和微凉的皮肤间流转。
  禾秒停在原地,盯着他。
  慢慢地,他启唇,“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无论是第一个世界,还是第二个世界,他全部,一点一滴都在碎片化的记忆里补全了。
  “包括我拿你当替身吗?”她冷笑。
  “对。”他淡淡的。
  见激怒不了他,禾秒又道:“齐贺年,我麻烦你搞清楚,我不欠你的,那些都是假的,我也是为了回来迫不得已……”
  她没说完,被他打断,“那你还招替身吗?”
  “什么?”禾秒提高音量。
  “不要钱也行,我倒贴。”他的手顺着小臂往上滑,早夏宽松的长衫方便他,手指如缓慢的鱼,揉捏着手臂上的软肉。
  他正有兴致,一番话像冷水似的将他泼个彻底。
  “我去找梁闻识了,他都没有记忆,为什么偏偏是你想起来。”
  “我真讨厌你,齐贺年,你现在这样一点都不像江问。”
  “你还记得你帮着齐庆玉做了什么吗?我找替身也不找你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