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思珩想了想道:“你去陪朵朵上厕所时,我们正好遇到了宁牧星,打了招呼,他说今晚的预约满了,能不能和我们坐一块。”
  他怕她不认识宁牧星,又解释道:“他是我父亲朋友的学生。”
  “后面卫明檀比你先出来,卫明檀是今天主讲人卫橘生的女儿。”
  禾秒点点头,卫明檀先出去那会儿,她还在给朵朵拉裤链。
  她忽然觉得怎么一到靖市,宁牧星这个人就和鬼一样到处能碰见,他有女朋友了,或许是想带着女朋友在她面前炫耀,看吧,他多受欢迎,她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人而已。
  这样想通后,禾秒又觉得是她小题大做了,不过她也不想回去,于是轻声道:“老师,我不想吃饭了,我下午可能累着了,有点头晕,坐车里歇会吧。”
  俞思珩听完当即要送她回去。
  禾秒已坐进副驾驶,座椅缓缓下放,她惬意躺上去,侧头对着车外的俞思珩道:“小俞老师,快去吃饭吧,我休息会儿就好,给我打包一份主食,不要多了,多了我吃不下浪费。”
  她使唤起人来,理所当然,俞思珩盯着她侧脸,无奈点了点头。
  有牵挂的人,这顿饭自然吃得快,俞思珩对着菜单,想打包份胡萝卜蟹柳蒸饺。
  “这个口味淡,她肯定不喜欢,你给她打包份六月黄麻婆豆腐包吧。”宁牧星出声。
  这熟稔的口气。
  俞思珩抬起头,卫明檀转头看他。
  宁牧星自然地笑了笑,“之前在学生会和她共事,一起吃过饭。”
  俞思珩对服务员道:“那麻烦了,两份都要。”
  .
  晚上八点多,一条陌生信息发到禾秒手机上。
  禾秒正在吃麻婆豆腐包,咬破薄薄的皮,六月黄的鲜香和麻婆豆腐的香辣绽放在口腔里,像炸开烟花,她享受地眯着眼睛,拿起手机看短信。
  来自未知发件人。
  「禾秒,你没必要这样离席,我们还可以做朋友的,我女朋友今天晚上因为你的态度受到了惊吓。」
  禾秒心情顿时差极,她发给他,「你去死。」
  「禾秒,我是真心实意想和你和解,这个世界清醒的就我们两个人,你要是能与我和平地探讨出这个世界的走向,我会很乐意的,我很爱我的女朋友,我想给她一个确定的未来。」
  「我管你们去死。」
  「看来你不打算和我好好说话了,我女朋友看我手机,不说了。」
  有病吧这人,不是,宁牧星真有病吧。
  谁问他了。
  禾秒看着手机,气到极点人是会莫名笑出声的,在拉黑这个号码之前,她先把这堆傻缺话删干净了。
  一点痕迹都不留。
  同样在靖市的夜晚,宁牧星盯着那两条去死,却是如释重负的笑,那双深邃的、美丽的眼眸,在笑容里忽然渗出泪水来。
  他想,她会如愿的。
  握着手机的手还在颤抖,今天的事,除了要降低她的警惕外,他私心还想看看,她是否会吃醋,会生气。
  连一丝也没有。
  大脑有阵阵尖锐电流声,耳鸣过后,宁牧星蓦地弯腰,从茶几上拿了药,干咽下去,药片黏在食道里不上不下,又弓着腰背剧烈咳嗽。
  药盒轻飘飘跌到沙发和墙的缝隙处,他奋力去捡,伸手时压迫到了胃,帕罗西汀令人肠胃恶心的副作用没这么快,但他胃里一阵翻腾。
  突如其来的,无法抑制地干呕。
  额头冷汗往下坠,经过黑漆漆的眉眼,落入眼眶,他眨了眨眼睛,又酸又涩。
  他想起来这个世界里第一次遇见禾秒,她也是这样干呕,在第一眼见到他时就干呕。
  肠胃在痉挛,腹部抽搐着。
  是上个世界的后遗症。
  那时她绝食,他也是陪着的,甚至更过,在她面前滴水未进。
  但她一点也不关心,只说,你别在我面前演了。
  绝食闹脾气的孩子,通常是笃定对方真的心疼她,为了达成某个目的,故意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去示威。
  就像禾秒笃定,她闹一闹,宁牧星就会满足她的要求,不干涉她的交友,不阻止她的工作。
  但当宁牧星同样陪着她绝食时。
  她只觉得可笑。
  开什么玩笑,她又不会心疼他。
  ·
  为期七天的学术活动周终于结束,退房时,黄雅钦道:“真舍不得你,禾秒,我们要常联系哦,欢迎你有空来华大玩。”
  导师电话连环call,她拎着行李箱匆匆走。
  退房不急,明天也可以,禾秒打算在这里再住一晚,她刷牙时,发现黄雅钦好多东西都落在这里。
  洗面奶,毛巾,一件外套,洗手台上还有一条珍珠项链,大约是洗澡时摘下的。
  “啊啊啊禾秒,你帮我寄过来吧,我真是急着回去粗心大意了。”
  禾秒帮她把东西都归拢到一个包里,也收拾好自己的物品。
  晚上睡得深时,一通电话打来。
  是小老板娘的声音,急切的哭腔中带一点无助,“禾秒,我联系不上小月了。”
  禾秒一听她的声音,什么起床气都没了,耐心安慰:“别急,你好好说,我听着。”
  这些天,李梵月是接真岛电话的,两个人虽然话不多,但最后总能平和地互道一句晚安。
  据李梵月说,之前是护工没注意,她奶奶摔了一跤,身体不大好了,但是李梵月回来后,老人家很高兴,精气神逐渐好起来。
  大概再过一个月,她就可以回越州。
  “但是,前几天,我突然联系不上她了,我以为是小月又发脾气,不想和我说话,所以我也不敢打搅她,每天只会拨打几次试试看。”
  “就在刚刚,一个陌生电话打给我,是小月的声音,她在哭,她说我们没可能了。”
  禾秒听见真岛的啜泣声,她的心也跟着揪起来,“你别急,我帮你想办法。”
  但她想来想去,在京畿圈子里,她也不认识人,宁牧星是死也不可能去联系的,那就……
  “我给你个电话,那个人叫沈确,他和梵月姐是认识的,应该知道些什么,也有可能帮你,但你别说是我给的号码。”
  “真岛,我只能帮你到这里。”
  上回在YBS电梯里,李梵月和沈确明显就是老熟人的样子,但愿他能帮真岛。
  如果帮不到,那禾秒也不能多做什么了,她的爱意值快到160了,真的很快就要回家了,不可以出任何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