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什么都不剩了。
伸出手指,却看不到一丝的光芒,视网膜一下子就成了废品,突然,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像是有成千上万只长着锯齿的怪物把自己从头到尾全部咀嚼了成百上千遍,那疼痛还未从神经末梢转化为尖叫,随后一阵异样感便袭来,那碎肉和灵魂便在一瞬间变成了纯黑的黑山羊,人就轻而易举地被融入黑暗里了。
凡是身处黑暗者,从不曾安全。
直到那曙光的再临。
一只白鸟从漆黑的宇宙中飞出。
那是在目光无法触及的黑暗之上,那洁白的大鸟正振翅飞来。
传说,她是位爱孩子的神,在真诚又善良的孩子真心向其祈祷时,她便会降临,为孩子们带去祝福。
相传,她是幸运、光明、洁净之神。
据说,她是位温柔而强大的神,是唯一一个,愿意热爱人类的神。
第六序列的拥有者
冰魄行者——秩序的巡航鸟
纯白之羽
毁灭破行者
命运安定之锚
极地都市——极昼永夜之城的前国王。
外神——露尔西克丝。
露尔希克丝巨大的身躯在黑暗中聚成一团,随后那纯白到分不清属性的光芒在宇宙的缄默中绽放出白色的花朵。
黑暗开始警觉,序列二的诅咒的转化功率立刻转移到了她的身上,纯黑的恶魔侵染着那由无数双手托举而成的鸟羽,可随即便在序列六的纯化下烟消云散。
她要把被序列二吞噬的人们,从那已被统一的灵魂中撕下来。
可在短短两秒后,一片黑羽便被彻底从露尔希克丝身上剥落了下来……
紧接着是一大片。
像是猎手总是想要吞噬最大的那块肉,序列二的本能也是这样,那些黑暗即便顶着序列六的净化将一片丰满的鸟羽从露尔希克丝身上撕扯了下来,依旧贪婪得像个孩子,仅仅是本能的恶意就能把一切生命都吞入腹中。
“!!!!”那大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惨叫,随后纯白的光芒再次拼尽全力地想要驱赶出那些想要同化这具外神身躯的黑暗,可每一次的净化,都让序列二拥有了更加强大的抗性。
饶是露尔希克丝,也没办法阻挡序列二的同化,所能做的,也仅仅只是争取时间。
可即便是争取时间,也失败了。
局面彻底倒向了序列二,死亡已是注定的结局。
黑暗开始重新在地球上蔓延开来。
无数无辜者的伤痛在同时回响在露尔希克丝的脑中,她再次发出一声怒吼,以作死前的疯狂,纯白的光芒扩散至整个宇宙,再一次驱散了大片的黑暗,可那仅仅是一次死前的反扑,怎么能阻挡黑暗中的獠牙。
那些被驱散的黑暗在不到一秒内就重新笼罩了下来,而作为这一次的惩罚,黑暗飞速地蔓延上了露尔希克丝的翅膀,在纯白的鲜血洒落在宇宙中的一瞬间,鸟儿被折断翅膀的事实已经避无可避了。
黑暗接着还要从伤口中涌入。
那巨大的身躯不断翻腾,可也不愿意哪怕减弱一丝自身散发出的光芒。
她疯狂地催动着序列六,并嘶喊道。
“哪怕……哪怕只有一个人!只保护下来一个人也好!这条生命也足以为此献上一切!!!!”
可现状并没有因为她的怒吼而改变,再次被序列六轰击的序列二拥有了更强的抗性,他很快可以完全免疫序列六的能力了……
吗?
就在这时,自俄罗斯的方向,一百三十六艘宇宙远航舰、无论是运货的民用舰、还是军舰、旅行舰,那些所有的,人类能想到的,能够飞进太空的东西都在同一时间从空间跃迁中来到了那纯白之羽的身边,其中就包括希瑟尔那架被改造过后的小飞机,那位年迈的老人正全副武装地坐在机舱内,眼中毫无畏惧。
他们开启了所有灯光,将所有灯和火炮口都开到了几乎过载的状态,将那些光芒对准了露尔希克丝,如同从黑暗中踏步而来的流星般,如同被祈祷的上帝般。
轰隆隆……
数以亿计的光炮自舰队中刺破黑暗朝着那虚无射击,那射击在过去的实战里足以毁灭一整个星系,可无论多么高科技或各种层面的攻击,都无法触及那已经成为黑暗本身的序列二。
转眼之间,那些光芒又被吞噬了大半。
有的已经被转化为巨型的黑山羊幼崽,然后被黑暗吞入腹中,有些舰船已经被从内部长出的黑色触手从中间截断。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地,将光芒传递给了她。
无数臣子和人民们,都在黑暗中站得笔直。
“报告!王啊!应到五百八十三艘!实到一百二十六艘!全国的宇宙远航舰都已至此!!!!”
“王你曾经说过,终有一天,我们人类会和你一同遨游在这片星空下。”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您会成为我们的指向标。”
“如今,终于可以和王一起共同在宇宙中漫游了!”
人造的光芒短暂地驱散了露尔希克丝身上的黑暗。
同时,在序列二的笼罩下,那不屈燃烧着的精神也已经被直接转化为信息,那些信息化作了巨鸟新的羽毛,让她可以用更多的精神去绽放对抗序列二同化的光芒。
“露尔希克丝!!!!”
那熟悉的声音越过黑暗,从舰船中传出,紧接着那黑红的身影便穿着宇航服跳进了宇宙中。
死亡的震动仅仅是一瞬间便破开了涌向其的黑暗。
那长得和阈惘十分相像的男人踩着不熟练的步伐来到了露尔希克丝的身边。
“格赫罗斯……你现在只是人类之躯不可以……”
“可我现在就是来了,没办法,谁让我耐不住孤独呢?”
格赫罗斯露出不自然的微笑,看得出来他还不熟练人类身躯的使用,可那双猩红双眼中的一切,都不再是简单的言语就能概括的了。
“帮帮我,挚友。”
这句话的重量无异于是让格赫罗斯去死,人类之躯,再怎么催动序列也无法直面由莎布来使用的序列二。
他们二人自然无法比拟桐祈和阈惘使用的融合序列,强行催动,也只是强行点燃自己的一切,去燃烧那脆弱的薪火。
“就等你这句呢。”
序列六和序列九再一次全力地释放出撕裂一切黑暗的光芒。
在短暂却仿佛无限的视野中,露尔希克丝的视线透过黑暗,看到了那被梦妻保留的……
关于阈惘的因果线。
那是十分细小却泛着红光、如同发丝般的丝线,顺着连接线望去,那扇已经大开的银之门映入眼帘。
阈惘当晚,不只和莎布尼古拉斯签了约,还和犹格索托斯签约了。
那是谁都没有察觉到的事情。
一瞬间,露尔希克丝只感觉,万物都在凝视着她,包括那组成她的万事万物,不只是微观,哪怕是宏观的时间、空间、和维度都在凝视着她,回应着她。
这种感觉下,她看到了在那银之门的对面,拥有着属于桐祈的因果线。
无需多言,光是感受到的一瞬间就差点被那巨大到无与伦比的力量四分五裂。
她抓住了那一瞬间的感觉,并用序列六的纯化权柄将二人的因果扩张到了极致
而当光芒散去时,那巨大的鸟羽已经变成了一颗持续散发着太阳般光芒的恒星,而被其强制杀死的序列二虽然因为莎布自身对死亡的抗拒而幸存了下来,可也彻底失去了通过黑暗同化的能力。
尽管黑暗仍然笼罩在这片星域中,但人们已经拥有少许的喘息时间……
梦妻以自身被序列二同化为代价,停住了黑暗的扩张,因为神祇眷顾而没有被第一波转化而成的人们得以幸存。
外神露尔希克丝同外神格赫罗斯一同使用序列,剥夺了序列二通过黑暗同化生命的能力,使得人们能有一丝喘息的时间,可这并没有给予他们转机,他们会以更加痛苦的方式融入大群。
因为第二波转化开始了。
……………………………………
四分钟三十八秒后。
全地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