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齐天王三个字,灵册先生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了几分,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齐天王,妖王窟妖猴一脉天赋最高的妖孽。
  被妖王窟那位活了数千年的猴尊收为亲传弟子。
  在一位聚丹境大圆满的老妖亲自指点下修行,年纪轻轻,便已是轮海境初期巅峰的修为。
  实力在东苍州这一代的年轻修士中,也是力压群雄的存在。
  “齐天王,确实不简单。”
  灵册先生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传闻他已经得到了猴尊的真传,习得七十二变玄术,同阶之内,几乎无人能敌。”
  七十二变,玄级上品法术。
  距离天级也只有一步之遥。
  “这一次他亲自来紫火郡,秦风手里的那件至宝或许真与那个地方有关。”
  话音落下,他又忽然笑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战意。
  “我也早就听闻齐天王的威名,如今有机会与他交手,倒是无比期待。”
  他有七十二变,灵册也有书院的大神通学海无涯。
  而且,他还是玄级气脉。
  同样是天骄,未必怕了齐天王。
  燃灯大师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低头望着下方那座暗流涌动的城池,手中的业火静静燃烧。
  两人不再说话,并肩站在钟鼓楼的顶端,沉默着等待着。
  他们都清楚,如今这望月城里的所有算计,所有蛰伏,都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盘大棋落子的那一刻,才是石破天惊之时。
  整个紫火郡的风云,都将被搅动。
  院内,海棠花瓣落在叶清的肩头。
  他收回了铺展出去的灵识,无视了这满城的窥探。
  “紫火门、紫月楼、妖王窟,还有书院和佛门的人,都来了。”
  叶清语气里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带着平静的笑意。
  “秦风手里的这件至宝,比我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兰慕仙走到他身边,伸手替他拂去肩头的花瓣。
  “来的人越多,替你消耗秦风底牌的人就越多。”
  她踮起脚尖,凑到叶清耳边。
  “夫君只管放心去了结你的恩怨,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呢。”
  叶清低头,看着她笑盈盈的眉眼,心头一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他抬头望向院外,望向望月城外三十里的方向,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凛冽的杀意与坚定。
  义庄之内,他会亲手了结与秦风的恩怨。
  过了几日。
  叶清正坐在院中翻阅城隍赠与的阵法帛书。
  薄薄的帛纸摊在石桌上,叶清指尖划过“三才困龙阵”的阵图,脑海中已经模拟出阵旗落位、灵气流转的轨迹。
  沈傲的传讯符在袖中震动。
  “夫君,该动身了。”
  兰慕仙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她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灵茶走过来,月白裙摆拂过青石地面,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叶清抬眼,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带着淡淡的兰花香。
  “沈傲那边有消息了?”
  叶清指尖轻轻点了点他袖中的传讯符。
  “义庄那边,各方势力已经按捺不住了,今日,已有人动手,失败了,目前大多数人都在观望,那几个主要势力随时可能动手,速到。”
  沈傲的声音有些急切。
  叶清放下茶盏,帛书在手中化作流光收进储物袋。
  他站起身,深青色的长衫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
  “我该去了。”
  兰慕仙也跟着起身,替他理了理衣襟,动作轻柔。
  “小心些。”
  她抬眼看他,眼底映着晨光。
  “义庄里,怕是陷阱重重。”
  叶清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摩挲。
  “我知道,你在家等我,我去去就回。”
  兰慕仙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太了解叶清了,这个男人看着温和,骨子里却藏着比谁都狠的决绝。
  秦风与他之间的恩怨,必须由他亲手了结。
  叶清松开她的手,转身朝院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看向廊下那盏还在缓缓旋转的走马灯。
  灯面上的仙子影子在晨光里有些模糊,却依旧温柔。
  “等我回来,陪你吃晚饭。”
  兰慕仙笑了,眉眼弯成月牙。
  “好。”
  望月城外三十里,义庄。
  这里原本是附近几个村落共用的停棺之所,平日里就阴气森森,少有人至。
  如今更是被一层若有若无的灰雾笼罩,连阳光都透不进去几分。
  叶清赶到时,距离午时还有半个时辰。
  他没有急着靠近,而是在三里外的一处荒坡上停下脚步,轮海境巅峰的灵识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
  这一扫,饶是早有心理准备,叶清心头还是微微一凛。
  义庄四周的山林里,潜伏的气息密密麻麻,少说也有数百道。
  这些气息强弱不一,最弱的都是衍旋境界境。
  最强的几股,赫然是轮海境初期甚至中期。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义庄大门外那片空地。
  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服饰各异,来自至少八个不同的势力。
  从尸体的姿势来看,他们死前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像样的反抗。
  所有人的死状都极其惨烈,要么是被利器斩成数段,要么是胸口破开大洞,心脏不翼而飞。
  叶清的目光扫过那些尸体苍白的脸,认出了其中几个。
  有紫火门的外门执事,有妖王窟的低阶邪修,更多的是叫不出名字的势力。
  “都是派来试探的炮灰。”
  沈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清没有回头,灵识早已感知到他的靠近。
  沈傲依旧一身绿衣,面如冠玉,只是此刻脸上没了那副和煦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身侧,那位轮海境初期的灰衣护道人如影随形。
  “清道友来得正好。”
  沈傲走到叶清身侧,目光也落在那片尸堆上。
  “秦风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棘手,这些炮灰,连义庄的门都没摸到,就全死在了外面。”
  叶清淡淡道:“沈道友打算如何?”
  沈傲侧过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等所有人都会动手,到时候场面必然混乱,我们趁乱直取秦风,夺了至宝就撤。”
  他说得轻松,但事情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在这么多势力面前虎口拔牙可不容易。
  叶清不置可否,只是抬眼望向义庄的方向。
  灰雾笼罩下的义庄静得可怕,连风声都仿佛被吞噬了。
  但那寂静之下,却藏着令人心悸的杀机。
  时间一点点流逝,人越来越多。
  午时到了。
  正午的阳光本该最烈,可照在义庄上空的灰雾上,半点暖意都透不进去。
  就在这一刻,义庄那扇斑驳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道身影从门内缓缓走出。
  叶清定睛注视,那是秦风。
  可又不太像他记忆中的秦风。
  记忆里的秦风,是紫火门最年轻的长老,意气风发,眉眼间总是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孤傲。
  可眼前这个人头发全白了,全身弥漫着一种毫无生气的死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气。
  原本青年模样的脸,如今布满了细密的皱纹,眼角下垂,嘴角刻着深深的法令纹,看上去至少老了二十岁。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带着刻骨的恨意,扫过四周的山林。
  “都出来吧。”
  秦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他站在义庄门口,背对着那扇敞开的木门,灰雾在他身后翻涌,像是活物。
  “躲躲藏藏的,不嫌丢份?”
  他嗤笑一声,抬手一指东侧的山林。
  “紫火门的丽水长老、紫刀长老,两位堂堂轮海境大修,缩在树丛里,也不怕失了身份?”
  话音落下,东侧山林里传来一声冷哼。
  两道身影腾空而起,落在义庄外的空地上。
  正是丽水长老和赤离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