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听完沈老头的话,暂且将秋种的事情搁置了下来。
  等看看老天爷的情况再说吧,横竖现在才七月下旬,等到八月再播种也来得及。
  三人用完简单的晚饭后,孙翠翠麻利地收拾碗筷去刷洗,沈老头则是抱出家里的衣物,坐在木桶旁开始搓洗。
  在这个家里,沈老头总是不声不响地替孙翠翠分担着家务,他知道大儿媳每日要照顾两个病人,操持三餐,实在辛苦,所以在闲暇时间,能帮一点是一点儿。
  沈老头这般做法倒是和村里那些端着架子,等着晚辈伺候的老人截然不同。
  苏言很是钦佩沈老头的做法。
  直到夜深,山洞里的木架子上挂满了洗净的衣物,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而洞外的冰雹早已转成绵绵细雨,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山岩。
  确认众人都睡熟后,苏言摸黑带着白天挖的折耳根闪进了空间。
  她将折耳根洗了,利落地拌了盘凉菜,又煮了一锅腊肉焖饭。
  现代食物的香气让她食欲大动,就着一瓶大阔乐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唉!
  苏言吃完饭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但看到空了个阔乐瓶却突然惆怅起来。
  空间里这些现代食品吃一点就会少一点,她当初怎么就没多囤些阔乐,螺蛳粉和泡面这些呢?
  想到以后要在古代活个六七十年的,再也吃不到这些美味,她懊恼地捶了下大腿。
  带着这份遗憾回到山洞,雨声渐渐成了催眠曲,苏言很快就沉入梦乡了。
  一场雨下了整整七天,终于在第八天的时候停了。
  雨再不停的话,干旱是结束了,但是离洪灾也就不远了。
  天晴后的早晨,空气里都是雨水的味道清新的让人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但沈家老少却急着要出门,打算挖老鼠洞找粮食继续找粮食,这七天被困在洞里,家里存粮又快见底了,可把沈老头急得不行。
  可就在刚出山洞,就撞见五个陌生人。
  这几个人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衣服破得不成样子,压根看不出男女。
  沈老头心里一紧,猛地抽出背后大刀,刀尖对着他们问:“你们是什么人?大儿媳,赶紧去叫濯儿!”
  孙翠翠一听,立马就往郁濯走的方向跑了几步停了下来,对着对面大叫一声:“濯儿,出事了,快来找你姥爷!”
  那五个人看见沈老头,先是一愣,随即眼神里闪过害怕,紧接着突然激动起来。
  其中一个男人突然踉跄着扑过来,在大刀前一米处刹住脚,嚎啕大哭:“满仓啊!我是大牛啊!我是大牛,快放下刀!”
  随即后面的人也开始介绍起了自己。
  沈老头听出来了这破锣嗓子,定睛一瞧,竟是同村的沈大牛,后面跟着的可不就是大牛媳妇李氏,还有大儿子沈柱子,二女儿沈翠翠和小孙子沈金宝。
  “大牛!你们咋在这儿?”沈老头收了刀,也是很震惊的看着几人,突然想起什么,他又问道:“你们不是跟着村里人逃荒去了吗?怎么在这山里?”
  沈大牛见沈老头把刀收起来了,这才胡乱抹地了把脸,他并没有回答沈老头的问题,而是开口道:“满仓,先给我们做口吃的,我们这都饿了好几天了,你赶紧的招呼一下我们,等吃饱了再说其他的事情。”
  说着径直往山洞里钻,身后的四人也是熟门熟路地跟上,就像是到了自己家一样。
  尤其是沈大牛的小孙子沈金宝跑得最快,边跑边喊:“奶奶,我要吃鸡蛋!”
  李氏赶忙应着:“唉,好好好,我的乖孙儿,我马上让他们给你煮鸡蛋吃!”
  沈老头,孙翠翠和苏言三人看着这五人的行为都有些惊呆了……
  真是小刀拉皮燕子,好一个不要脸!
  这年头家家都饿肚子,这五个人倒像回自己家似的,张口要吃要喝还点名要鸡蛋。
  可沈老头念着同村的情分,终究是啥话也没说还是跟了进去。
  进了山洞,沈大牛爷俩大剌剌地坐在石墩上翘着腿,李氏带着孙子和女儿直奔厨房,掀开锅盖就翻找了起来。
  孙翠翠看得直皱眉,可公爹没吱声,她也不好发作,毕竟李氏论辈分是长辈,又是一个村的。
  沈老头一进来就看到几人翻找的样子,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但想到还要跟这几人打听逃荒的事还有村里和外面的事情,勉强挤出笑道:“大牛啊,家里就剩点野菜了,我这就让大儿媳煮锅汤给你们凑合垫垫。”
  沈大牛一听这话,一张老脸立马就不高兴了:“满仓啊,你这做人也太不厚道了,我们好歹是一个村儿的,也是光屁股玩泥巴长大的交情,你就给碗野菜汤打发我们啊?”
  沈老头苦着脸直叹气:““害,大牛,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啥年景,我们家也是揭不开锅了,要不是我们去挖老鼠洞找粮食,如今怕是要饿死了。”
  沈老头的话刚落下,就听灶房旁边的沈金宝扯着嗓子喊:“奶奶,快看有肉!”
  转头一看,就看到沈金宝正扒着陶罐,一只爪子就抓着缸里的腌肉往嘴里塞,猪油瞬间就糊了一嘴。
  李氏和沈翠翠一看是猪肉眼睛都直了,跟饿狼似的冲过去,也伸着爪子就往罐子里伸,瞬间两人也是被猪油糊了一嘴。
  沈老头看着这架势,太阳穴突突直跳。
  沈大牛吞咽着口水道:“满仓啊,你这做人不厚道啊,都有肉吃,却给我们吃野菜!”
  沈老头一听这话,看着三人吃的油嘴鼓鼓的脸,脸色更沉了。
  那一罐子猪肉可是留着专门给昏迷的大儿子和养伤的苏丫头补身子的,眼前这几个没脸没皮的东西,老的不知廉耻,小的不懂规矩,就这么给他造了。
  沈老头刚想骂人,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终究是同村人,撕破脸皮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孙翠翠在一旁也是看的心里直难受,那些肉可是给苏丫头和他相公补身体的,这些人真是不知廉耻。
  就在这时,正狼吞虎咽的沈金宝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油乎乎的肉渣混着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哇哇,奶奶,有人打我!”
  众人这才发现,沈金宝的脑门上不知何时,鼓起个鸡蛋大的包。